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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是嚴厲無比絕不姑息,最最不巧的是,這起案子據說還與沒落的宗氏一族有些聯系,所以,這么多不巧湊在一起,長孫家被心中有隱痛的宣成皇帝親口判了抄家。
聽到這里董緋嘴角抽搐,心中暗暗不平,宗家都滿門抄斬了,還什么屎盆子都往人家頭上扣,這些人也真是愛現。
白映月沒有注意他的表情變化,繼續講述。
按道理,不被斬首也是應該要流放的,不知為何,這長孫家竟然留在了金陵城,只不過一朝被貶,樹倒猢猻散,昔日風光無限的大家族變成了一家三口,蜷縮在南市最不起眼的小磚瓦房內,沒有臉面出來見人。
在自己尚且風光的日子,長孫屏獲得可謂風流瀟灑,紅顏知己數不勝數,故而如何討女孩子歡心他可以說是很有造詣了。
白映月回憶起這一段,粉嫩的臉頰微微染上些紅暈。
白映月并非一開始就是梨園名角,也是從一名不起眼的青衣做起的。
白映月雖然生的美麗,但是梨園自是很少有什么長得不端正的人的,所以他也算不得幾位特殊,如果硬要說她有什么是別人不能比的,大概就是她性格溫潤,比較能忍氣吞聲,比較吃得起苦。
那天她是最早一個來到梨園吊嗓子的。說是梨園,準確點是梨園所在的大宅院的后山,倒是一個山清水秀的小山,若是傍晚月亮升起,肯定會有許許多多年輕人前來花前月下你儂我儂的,但是這大清早,倒是清凈。
白映月站在溪水邊,反反復復得練習著今日演出所需要表演的那一段。好吧,其實她難得登臺,也只給她分配了這小小的一段,還是個念完唱白就要被拖下去打死的短命小丫鬟。
她久久得練習這一段,倒也是把被冤屈的小丫鬟的委屈無助表現得淋漓盡致。山林間除了早起鳥兒的清亮鳴叫,唯有她的聲音。
然而就在這時,溪水對面的那棵榕樹上竟然傳來了響動。
她有些害怕,微微向后退了一步,想要跑走的樣子,剛轉身,突然聽見背后穿來清亮的少年音。
“哎你別跑啊,我不是壞人?!?
她將信將疑地轉身,果然看見一個身著褐色衣袍的少年利索的從樹上滑下,站在了溪水邊沖她微笑打招呼。
“唱的真好,你是滿堂春的角兒嗎?”少年無比熟稔地同她搭話。
溪水并不寬,兩人并不算隔得很遠,白映月仔細看,還能看見少年有著小虎牙,讓人畏懼不起來,疏遠不起來。
但她還是有些緊張,有些磕磕巴巴地回話,“啊.....算,算不上什么角兒,你,你是誰啊,怎么躲在樹上啊?!?
這么顯而易見的不安,少年自然也是感受到了,于是他抿著唇退了幾步,抱著手臂,另一只手撓了撓頭,“我啊,我昨晚和人約好了在這里見面,結果藏在樹上睡著了,人也沒見著,聽見你的歌才醒呢。”
他回話的時候笑著,有些窘迫的樣子,但是語調倒是輕松無比。
白映月倒是微微一愣,怎么會有這么傻的人?但是這話自是不好說出來的。她自己也沒有察覺自己已經放松了警惕,向前一步。
“那你一晚上不回家,你的家人不擔心嗎?”
少年這下被這么一提醒也有些愣神,臉色立刻變了變,迅速急急忙忙的拍了拍衣袍,整理了衣冠,口中喃喃。
“完了,是得回家匯報匯報,不然老頭又得念叨?!?
這話還有些孩子氣,雖然語氣輕輕地,但是白映月全部聽得清清楚楚,卻還要裝模作樣不笑出來,表現出同其父母一樣的擔心模樣,雖然擅長忍耐,但不知為何有些辛苦。
那邊少年對著溪水整理好衣冠,轉身便急著離開,走了兩步,突然回頭:
“對了,你叫什么名字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