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度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面前身姿異常高大的雄鷹從喉間發出幾聲,覺得阿宓應該聽懂了,瞬間振翅上天。
阿宓呆呆看了會兒,倒沒有心慌,她相信啁啁不會拋下自己的。只是小腹那兒又餓又疼,她無力地蹲下身,視線轉了轉,發現一種熟悉的草,便扯下其中柔嫩的草心含入嘴中嚼起來,少量甘甜的汁液浸潤口腔,再沁入心脾,總算舒緩了會兒空蕩蕩的胃。
這是以前在洛府學到的,她倒不曾餓過肚子,只是小孩兒沒有零嘴總不舒服,她有次無意摘了棵草含在嘴里玩兒,覺得挺甜,自此便愛上了嘗草。
阿宓快把院子里的草嘗了個遍,這事才被翠姨發現,對她當真心疼又覺得好笑。好在這些草都無毒,巧合之下竟真被阿宓試出幾樣既可以當零嘴還可以用來做菜的草。
這些,除了她們二人,自是不會對外人說道。
阿宓渴急了,摘了大半含在嘴中,候了約莫小刻就聽到啁啁的叫聲。
閃著微弱星光的夜空陡然出現黑點,隨著黑點靠近,雄鷹身形愈發明顯,健壯有力的翅膀披了層銀白色的光芒,充滿了力量的美感。
它越來越近,阿宓抬首望去,正好望見啁啁收翅的剎那,雙翅帶起短暫而猛烈的風,將她周圍的葉片都吹了干凈。
阿宓雙眸明亮極了,在啁啁把好些紅果噗通落到自己身邊時更是忍不住一把抱住它,“啁啁,你好厲害啊。”
小美人主動投懷送抱,啁啁享受極了,得意得翅膀都不會好好收了,就歪在那兒感受了片刻阿宓軟軟的胸懷,喉間舒服的咕嚕聲不斷。
好半晌,它才輕啄了下阿宓手臂,示意她趕緊吃東西。
它不僅帶回了清甜的紅果,還有一條細長無毒的蛇。鷹本身就愛吃蛇,這沒什么問題,可阿宓根本不會料理,所以她即使再惦記昨夜用過的美味,也對它沒轍。
“這個你吃吧。”阿宓把蛇往啁啁那兒推了推,“我用果子就好。”
她重復了幾遍,啁啁才大概明白意思。當下也不客氣,低下腦袋一啄,那蛇就掙扎著被它叼了起來,沒幾下就成了鷹的腹中餐。
這大約是阿宓從遇見沈慎后用過最簡單的一餐的,她并沒有什么不滿足,美食固然是她所愛,但這也是啁啁辛苦為她采摘的,她向來很容易滿足。
雄鷹其實不適生存在山林間,翱翔所需的空間大,山間樹林密布很是阻礙它們。可啁啁與眾不同,不僅能在這兒幫阿宓采到果子,還輕而易舉帶她找到了清澈的山泉。
它極為敏銳,恰好避開了那些存在危險的路,所以阿宓頂多是在山路走得吃力了些,其余問題倒沒有什么。
換個角度而言,如果沈慎留侯等幾人和阿宓一樣,都這樣在山林間行走,說不定還沒有她來得安逸。畢竟他們應變能力雖強,可在這種境地,一些直覺絕比不上天生的雄鷹。
何況啁啁還是鷹王。
只慢慢走著,阿宓都開始覺得這樣和啁啁待在一塊兒的感覺也不錯,不用看見那么多人,也不用想那么多。啁啁的世界簡單而直接,餓了覓食,渴了尋水,累了便休息。
最為重要的是,啁啁從來不受拘束,它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即使當初被特意系上繩索,都能打敗那些人偷偷溜到阿宓這兒。
阿宓只可惜自己不能和啁啁一起飛,就不用麻煩它一直跟著自己走了。
越往上,涼山山石嶙峋,奇峰險立。又過了會兒,阿宓幾乎要忘了自己是剛逃出來,要沉進這令人心驚膽戰的美景中。
沈慎所猜不錯,她骨子里確實有些喜愛冒險和追求刺激。若偏于安逸,當初在洛府醒來,她就不會一心想著離府去京城了。
畢竟除去那兩年后的一杯毒酒,在公子身邊的兩年都是平靜無憂的。
她沒能開心多久,腹中絞痛忽然襲來,疼得她幾乎站不住腳。
李太醫說過阿宓本來底子就不好需得小心養著,她方才卻還用了冰涼的泉水,不疼是不可能的。
扶著身旁的大樹蹲下,阿宓咬著唇臉色慘白,剛洗過的臉又被汗水沖刷得濕漉漉,低低痛吟出聲。
翠姨對她說這是姑娘家都要經歷的事,不然就沒法兒長大,也沒法兒孕育子嗣。阿宓此刻就在想,她再也不想長大了,也一點都不想生孩子……
啁啁急得撲騰了兩下翅膀,圍在她身旁轉了兩圈,它再通人性,終究也只是只鷹,很多時候無能為力。
阿宓被它轉得眼暈,干脆一把抓住它腦袋抱了過來。啁啁翅膀外邊兒略顯冷硬,稍微往里卻柔弱而溫暖,這是尋常人觸不到的禁區,它卻對阿宓格外容忍,讓小姑娘把里面脆弱的絨羽當成暖熱的被褥縮在里面,半天沒有動靜。
有啁啁的羽毛在,另帶了件厚厚的衣裳,夜里的山間也不是那么難以容忍。
一人一鷹都不認識路,阿宓又著實累了,便也沒急著走,就著這樣的姿勢靠了一夜。
有啁啁在,但凡有危險的蛇蟲鼠蟻靠近,都會被它趕跑,阿宓睡得格外沉穩。
…………
晨光朦朧,透過山林上空折下,映在清泉上好似有了點點閃耀的光芒,璀璨如瑪瑙寶石。
阿宓被啁啁拍醒,睜眼就看到大堆紅果朝自己丟來,啁啁叼起了一只往她這兒推,意思大約是示意她用早膳。
它跟人待了一段時日,也明白他們是要按一日三頓來進食的了,而非像它們只有餓了才用。
阿宓再次換過布條,去泉水邊洗了把臉,休息一夜后蔫巴巴的臉色總算好了許多,粉粉嫩嫩,透著朝氣與活力,這是一種相較于單純美麗的外貌更動人的狀態。
啁啁覺得她身上香香的,即使在山間歇了一夜也絲毫不減,不由湊近了些,用鷹喙啄起幾縷烏發。
“這個不可以吃。”阿宓第一時辰把頭發搶回,并戳了戳啁啁教育它。身形碩大的鷹委屈巴巴地縮著腦袋,偶爾從喉間發出意味不明的咕嚕聲。
它真的有些太聽話和通人性了,阿宓不知啁啁為什么獨獨對自己這么好,但她毫無疑問已經很喜歡并有些依賴這只鷹,便揉了揉它,“下次做好吃的給你。”
一頓停歇后,再度踏上尋找歸途的路。
然而單純憑借這兩只的直覺,恐怕這輩子阿宓都難以再和沈慎相聚。
起初是啁啁先聞到了不同的氣息,開始扯著阿宓往樹叢里走。兩旁的樹枝都被它翅膀給扇開了,得以給阿宓開辟出小路。
隨后阿宓便瞧見了一張熟悉的臉,是留侯。
侯爺怎么會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