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涼風(fēng)襲人,阿宓縮了下脖子,發(fā)覺呼出的氣都能看到淡淡的霧,“這兒真的有些冷啊。”
“披風(fēng)穿上。”沈慎把她牽到長亭上松開,隨后打開包裹開始給亭子四面掛上垂幔。
他特意選了厚重寬大的布料,能夠完全垂到地面,又不會被風(fēng)吹開。再在亭內(nèi)鋪上厚厚的毯子,放上小案,便成了一方自有樂趣的小天地。
阿宓在旁邊看著他變戲法般把東西一件件取出,甚至連獸首銅香爐都有。
待云煙裊裊升起,阿宓雙眼已睜得圓滾滾的,“大人……準(zhǔn)備得好齊全。”
她左右看了看,“我們今夜就直接在這地面上睡嗎?”
“怕?”
阿宓點了點腦袋,“會不會有蟲子呀?”
沈慎低低笑出聲,像從胸腔中發(fā)出的沉沉嗓音在阿宓聽來總是奇異般的好聽,“不是說在我身邊,什么都不怕嗎?”
阿宓呆住,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被取笑了,雙頰酡紅,一躍過去撲在沈慎胸膛,故作氣惱道:“那我現(xiàn)在就賴在大人身上不下來了。”
“好。”沈慎一口應(yīng)下。
第50章 真心
日垂時分, 天地共昏黃一線,阿宓被沈慎抱著在山巔賞景時, 少帝終于發(fā)現(xiàn)二人不見了。
剛看足好戲的臉色僵住, 少帝不顧還未離開的李琰, 咬牙切齒地召來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沈都督和阿宓姑娘人呢?”
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猶豫了下, 小心用余光瞥了眼少帝臉色, “臣……馬上就派人去查!”
意思就是——不知道,偷跑的。
好你個沈庭望!少帝對沈慎這種坐收漁翁之利的行為十分不滿, 此刻也不覺得剛才的戲精彩了,只怪李琰他們來得不是時候, 讓沈慎有機可趁。
李琰皺眉, 沈慎竟又把阿宓帶回去了?
他沉默聽了少帝幾道命令,出聲道:“阿宓本就跟在沈大人身邊,他將人帶走也無不可。”
在李琰看來,阿宓被沈慎帶走總比待在他這堂弟這兒好許多,至少沈慎不會那么喜怒無常。
你懂什么!少帝幾乎下意識要這么喊,終究忍住了,面帶郁色, “朕想做什么,還輪不到世子教訓(xùn)吧, 莫非世子以為自己的心思就無人知曉?”
少帝已經(jīng)代入了半個兄長的角色, 這種時候再看李琰, 自然覺得他禽、獸不如, 連自家堂妹也要肖想,還光天化日在城門口搶人呢。
反正無論是誰,只要把李琰和阿宓聯(lián)系在一起就會想到他當(dāng)初在城門口做的事,這個梗是過不去了。
李琰全然不知這兩天發(fā)生的爆炸性消息,也不覺得自己對阿宓的心思有什么見不得人。說起來他才是最先遇見阿宓的人,特別關(guān)注些又怎么了?
“呵呵”少帝冷笑連連,李琰淡然無視,二人沉默以對間,侍衛(wèi)統(tǒng)領(lǐng)來報——沈都督帶著阿宓姑娘上山去了。
少帝下意識先問了時辰,隨后拉下臉。兩人顯然打著今夜不下山的主意,孤男寡女共處山頂,能做什么好事?當(dāng)即下決定要一同跟去。
李琰也覺得沈慎想的不是什么好事,但他到底對阿宓自己的選擇有一分容忍,倒不像少帝反應(yīng)那么激烈。擔(dān)心少帝情急之下會做什么,他一番思慮,干脆也跟去了。
行宮人多口雜,兩人不便大動干戈,各自只帶了三兩侍衛(wèi),趁著天邊仍有余光時動身。
爬上山頂并不難,難的是當(dāng)初為了方便在山頂游玩,先帝著人在那兒建了好些亭臺,他們根本猜不到沈慎會帶人去哪邊,只能一個個探。
阿宓仍在興沖沖地和沈慎探索涼山。
山頂風(fēng)光又有不同,許是因濕熱溫度不同,生長了好些奇花異草。阿宓是不愛看這些的,可陪伴的人不同,她也琢磨出了新的樂趣。
沈慎一個不注意,阿宓就又捉上了一條細(xì)長的蛇,她沒被這東西咬過,至今都還沒有畏懼之心。
他揉了揉阿宓好奇打量的小腦袋,語氣滿滿是無奈,“好在無毒,再不能隨意亂抓了。”
阿宓眨眨眼噢了聲,轉(zhuǎn)頭依著又捏著蛇瞧了會兒,“聽說蛇肉很好吃?”
蛇:……
沈慎默了下,他還……真帶了調(diào)料和火折子,“想吃?”
“想呀。”阿宓雙眸發(fā)亮,“現(xiàn)在可以嗎?”
當(dāng)然可以。本來快被放生的小蛇被沈慎接了過去,剝皮上架一整套下來,連一刻鐘的時辰都不用。
正好附近就有泉水可以清理,山間清泉最是清甜,阿宓用手捧了一口喝,涼得她小牙直打哆嗦,還是彎了柳眉,“好甜。”
她笑起來最漂亮,又有種觸動人心的簡單,沈慎只看著,便覺得胸口處融成了一灘水,無比柔軟。
“大人也要嘗嘗嗎?”阿宓再次捧起泉水,雙手湊成的碗具遞到沈慎面前。
沈慎眼眸深邃,盯了面前這雙細(xì)白的小手半晌,阿宓快要收回時才俯身去喝了口。
泉水都快漏完了,淺淺的一層被沈慎飲去,唇也不可避免地碰到了阿宓手心,幼嫩細(xì)膩,似一塊光滑的軟玉。
阿宓被輕啜得生出癢意,又不知怎的,覺得大人這奇怪的眼神莫名讓人臉熱,最終顫了下眼睫,略顯慌亂地看向別處,“大人,該生火啦。”
她其實很少因為這種事露出害羞之態(tài),以往常是食多了或者做錯了事才會這般,像個不通世事的孩子,所以此時的姿態(tài)便尤為讓沈慎意外。
捺下心緒,沈慎把架好的蛇遞去,轉(zhuǎn)身去尋柴火。
他走得不遠(yuǎn),挺拔的背影在昏幕中尤為顯眼。阿宓一手撐著腦袋看他,心跳略微有點兒快。
她還不知道這是為什么,只覺得每次看到大人,都要比前一次更喜歡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