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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周遭人立刻喝彩,口中不住道,“再來一壇!”“喝趴這群孫子!”
藍衣青年喝得痛快,嘴邊脖間還有上身都染了酒水, 淋得他渾身熱騰騰的,一扯衣襟就露出大半個胸膛, 豪氣萬千道:“再來一壇, 沈庭望, 你敢不敢!”
沈慎臉上也起了酡色,目光還算清醒,見狀皺起眉, 三兩步上前一把拉住人,硬生生把那衣裳又給拉回了原樣, “好好穿衣!”
“……什么毛病?”藍衣青年一臉懵, 都是大老爺們, 酒喝多了還不能脫點兒衣裳?想熱死他?
余光和沈慎一同瞥向抱著披風緊張兮兮的小姑娘, 才恍然大悟, 一抹嘴沒好氣地嘀咕:喝酒也要帶個小丫頭出來,說好的沈都督潔身自好不近女色呢?
他到底不敢把這話說出口。
青年妹妹曾看上過沈慎,武將家的女兒熱情大膽,曾親自跟去校場練兵、也曾風雨無阻地送湯送水,都被一概拒絕。他心里自然也有惱意,不過倒不至于因此對沈慎生出什么怨言,畢竟這種事強求不來,但此時看到沈慎當真有了在意的姑娘,總不免想為妹妹出口氣。
想出了個壞主意,藍衣青年手指往后招了招做了個自己人才懂的手勢,立刻就有人再呈上兩大壇酒,但他這邊的酒一打開,只有壇底那么點兒。
青衣衛這邊誰也沒想到他們會有這么賴皮的招兒,等再五壇酒灌下去,沈慎已經明顯有了醉意,對面那邊卻仍神色從容。
青衣衛奇怪地想:不該啊,都督是他們當中酒量最好的,沒道理會比不上軍營那群小癟犢子。
阿宓顧不得其他,急急跑上前幫沈慎擦溢出的酒水,“大人不能喝就算啦。”
傳來小丫頭細細軟軟的聲音,藍衣青年覺得癢癢的,便伸手掏了掏耳朵,低下頭不懷好意道:“你家大人不能喝了,你還能代他喝呀,怎么樣?”
……啊?阿宓呆在那兒,來時雖說沈慎玩笑說著讓她代喝,可都知道不可能,她那點貓兒酒量,人家都不用動真格就把她喝趴了。
沈慎是真醉了,一呼一吸都帶著酒氣,半瞇眼睨著阿宓,似乎在確認這個帶著甜軟香氣的小東西是誰。
確認后,他直接將人攬了過來,期間也沒管那聲小小的驚呼,將下頜支在阿宓肩上,雙手以十分隨意的姿態半抱著人,掀眸掃了眼青年,“有何不可?”
有何不可?青年咬牙切齒地琢磨著這四字,怎么想都覺得有種藐視人的意味,明明是他的“手下敗將”,居然還敢這么說話。
好歹這兒還有個不經嚇的小丫頭,青年壓下惱意,“行,這么著吧,我也不占你家小姑娘便宜,她三杯,我一壇,如何?”
你家小姑娘,這五字著實取悅了沈慎,讓他半瞇的眼中也流露出了一絲愉悅。
“可以。”低沉的嗓音代阿宓應下了,饒有閑暇地換了個姿勢,握住了阿宓的手開始漫不經心地把玩。
這模樣著實太囂張了,還膽敢當著軍營一眾單身漢子的面和這漂亮的小姑娘這么黏黏膩膩,眾人當即都在心中既羨又妒地暗唾了句:畜生!放開那個姑娘。
跟著罵的還有不少青衣衛,顯然也是被自家都督行為給震驚了,忍不住想著:都督真是……禽|獸啊!
醉酒的沈慎控制欲和占有欲驚人,阿宓都覺得自己要成了大人手心的玩偶,一會兒被揉揉手,一會兒被捏捏小耳朵,時不時掐一把臉蛋。偏偏這人潛意識似乎還一直記得要尊重她的意愿,每次有動作前,還得低低問一句,“阿宓,可以嗎?”
可以嗎?這樣如何?……這種問題讓阿宓怎么回答,眾目睽睽下,她羞惱得都要哭出來了,只能趁眾人不注意時憤憤回頭咬了口這人的脖子,硬得要命,咯得她牙口生疼。
青年看不下去了,這沈庭望真是太過分了,在這兒就和小姑娘卿卿我我起來,沒瞧見小姑娘臉皮薄不好意思嗎?
他及時解救了阿宓,重重放下十多杯酒,甕聲甕氣道:“酒來了,趕緊!”
阿宓伸出的手被擋住,沈慎先她一步把杯盞拿起,轉了兩下后舉到阿宓唇邊,沉沉道:“不急,慢慢喝。”
其他人:……真的辣眼睛。
阿宓雖是惱大人在這么多人面前做那些動作,但她氣性向來保持不長久。男子親自將酒舉到她面前,出口時的酒香熏了阿宓滿面,酒還未入口,她便感覺要醉了。
眨了眨眼,阿宓還是努力了把,“大人,阿宓自己喝吧。”
沈慎有些疑惑地看著她,又看了看杯盞,語氣竟帶些不高興,“不喜歡我喂?”
阿宓:……
其他人:……瞎了瞎了,聾了聾了。
怪不得都督從不在眾人面前喝醉,原來他醉了是這么個德行:)。
無法,阿宓只得硬著頭皮在沈慎慢吞吞的仰杯下把酒飲下,最后還小小咳了聲,鼻頭和眼眶都紅紅的,像只可憐的小兔子。
莫說沈慎,連旁人都有些移不開眼。別說……這小姑娘雖然年紀小,可這模樣,當真是惹人憐愛。
沈慎立刻放下杯子輕輕拍了拍她,“不喝了。”
說完抬頭,“她已喝了一杯,你喝兩壇。”
青年:“……???”
在沈慎陰沉沉兼之隱帶威脅的目光下,青年還是慢慢把兩壇酒給灌了下去,灌完后就裝醉暈倒了。沒辦法,誰知道沈庭望喝醉了是這模樣啊!早知道誰都不會來灌他了,簡直是虐心又虐身!
總而言之,勉強算是得勝的軍營一派人半點也不高興,反而都有點委屈巴巴的。
相較而言,青衣衛的人也不見得有多慶幸,今夜的都督實在是打破了他們的認知,讓他們……都有些不知道明日要如何面對這位上司了。
讓他們不知如何面對的上司被扶回了房,秦書摸摸鼻子,有點兒同情地看著阿宓,“洛姑娘,我和周大留下來幫忙吧。”
阿宓一個“好”字還沒出口,門就被某人長腿一伸,“哐”得關上了,外面兩人差點沒被砸著臉。
沈慎踢了門被小姑娘瞪視還毫無自覺,反而皺眉道了聲,“礙事。”
把這二字聽得清清楚楚的秦書笑意僵了僵,到底還是擔心都督醉酒之下會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敲了敲門,“洛姑娘,要不我去喚個人來伺候都督,你去別處歇息吧。”
這話可就捅了醉酒之人的馬蜂窩,阿宓拼盡全身的力氣才抱住了恨不得起身出去揍秦書一頓的某人,斷斷續續道:“……不……用啦,我可以照顧大人。”
秦書更擔心了,思來想去在門前徘徊許久,最后道:“我安排人守在外邊兒,洛姑娘有事大喊便是,別怕。”
“嗯。”說完這個字,阿宓已經沒力氣地趴在了沈慎胸前,細嫩的手指在那上面戳了戳,鼓著腮幫子道,“大人真傻。”
又有點兒自責,如果不是她那句話,也許大人就不會去和人拼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