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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姑娘都是差一點兒及笄,比阿宓要大些,身姿也有了少女的玲瓏,柔柔怯怯的模樣果真別有韻味。
不同于被他們意外撞見的阿宓,這兩位在買來時命運幾乎就被注定了,沒有任何理由能讓沈慎不將她們敬獻。
在她們到來后,秦書就收斂了不合時宜的同情,淡眉斂目的模樣很有沈慎漠然的氣勢,其余人同樣如此。只有阿宓不明所以,不大明白為什么他們就變成了初見時格外冷淡的模樣,甚至不怎么同那兩人說話。
她倒有心與兩人接觸,但阿宓大部分時辰都跟在沈慎身邊,秦書等人又似有若無地將她們間隔,并沒有交流的機會。
離京城還有三日的路程,沈慎棄馬改坐馬車,秦書陪他下棋,阿宓就趴在窗邊看風景。
她看了許久,秦書想起阿宓好像無論到哪兒都是這樣,特別喜歡看著外面,每次住客棧時就能趴在那兒看一整天的街市。
這性子說靜是靜,可也著實太乖巧沉悶了些。
“洛姑娘會下棋嗎?”秦書有心讓她加入,笑道,“我棋藝不精,總是輸給都督也沒什么意思,不如你來陪都督一局?”
阿宓迷茫眨眼,她好像會下棋,都是公子親手教的,可到底厲不厲害,自己也不清楚。
這問題很快有了答案,秦書看著她被殺得潰不成軍的棋面哭笑不得,玩笑嘆聲,“都督當真一點都不憐香惜玉?!?
他道:“還是我和洛姑娘來一局吧,都督觀戰?!?
想了想阿宓的水平,又添一句,“反正無事,都督不妨指點指點洛姑娘?!?
沈慎沒說好,也沒說不好,總之讓出了位置給二人。
和阿宓下棋,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感受。秦書從前也與家中小妹下過,女孩兒多是嬌氣,一會兒悔棋一會兒要讓子,時常讓秦書頭疼。
阿宓與其說是安靜,不如說是老實,一點兒都不會調皮,連有一次手抖放錯棋子想調回來被秦書的一句玩笑般的“落棋無悔”就不動了。和她對弈是省心,也很能體會到大殺四方的樂趣,可次數一多,就總覺得在欺負小姑娘。
阿宓卻一直是認真下棋不曾有惱意的模樣,秦書先無奈了,用眼神拼命暗示阿宓,讓她快看身旁的人。
擠眉弄眼許久,阿宓終于接收到他的提醒,猶豫地把目光一轉,正巧沈慎也在看棋局,她就彎彎眼眸淺笑,微露的小虎牙極是可愛。
“都督還是幫幫洛姑娘吧,不然我可要汗顏了。”
話落,阿宓也十分知趣地往旁邊挪了挪,沈慎高大的身軀坐過來后,她就基本只剩了一點兒位置,也不覺得被擠著。
等沈慎接著她的棋局繼續下時,她就伸長了脖子望,望著望著腦袋就擱在了身邊人的胳膊上。
沈慎低眸望過去,阿宓毫無所覺,看得十分專心。這樣的姿勢沒持續多久,許是嫌看得不清楚,阿宓變了下位置,這次是直接得寸進尺地坐進了沈慎雙臂圍成的圈中,等于坐在了懷里。
秦書再忍不住低咳了聲,眉眼俱是笑意,連自己持的是黑是白都忘了。
作者有話要說:
秦書:老母親般慈祥的笑容:)
我覺得男人還是需要周大這樣一個好兄弟
比如你教女朋友做題的時候他在旁邊歡呼:xx真聰明,居然把這么難的題做出來了!
球場打球為女朋友炫技時他高聲為你吶喊:哇,xx又進球了,超棒!
和女朋友啪啪啪時他在旁邊夸贊:天吶,xx真厲害,居然有五分鐘了呢!【并不
第18章 生氣
沈慎家中的情況,只有秦書等幾個跟著他時日稍久的人才清楚。
沈家三代單傳,曾經也是天子重臣,在沈慎祖父那一代開始沒落。沈慎曾祖父曾入內閣,受天子寵愛,那是沈家權勢最大的時候,宗親世家莫不與之交好。只可惜曾祖父壽命不長,才四十出頭就得了惡疾去世,隨后天子更迭,也開始了對沈家的打壓。
世家建成需百年以上,高門傾覆只在眨眼之間。沈慎祖父當時剛及冠不久,兀然遭此重擊幾乎精神不振,家族容光猶在眼前,才到自己手上就連連黯淡,如果這樣他死了都無言見先祖。
所以從沈慎祖父開始,沈家子嗣被賦予的任務就是振興沈家,光耀門楣。
在自我逼迫和幾重壓力下,沈慎祖父也去世得極早,這個擔子就壓到了他祖母那兒,祖母自然把目光投向了沈慎的父親。
從沈慎有記憶起,就沒見過父親露出笑顏。
沈父是個詩人,愛好風月,沈老夫人對他的要求卻是位極人臣。孝字大過天,沈父不曾反抗,也十分努力地參加科舉,可惜總進不了殿試,止步于貢士。所以時日一長,他總是目光沉重地看著所有人,神色懨懨,仿佛對任何人和事都失去了興趣。不出所料,沈慎的父親在他六歲那年就自盡了,沒有留下只言片語。
沈父離世幾日后沈夫人就被查出有了兩月身孕,本算得上件好事,可惜也在懷胎八月時因同胞親妹的死受了刺激早產,一尸兩命。
自然而然,年幼的沈慎就承擔起了這三代的重望。
沈慎童年也不曾有過歡顏,祖母總是用一種深重又凄切的眼神望他,望得他收斂了孩童天性、抿起唇角,成為了旁人眼中冷漠又老成持重的少年。
他天賦比沈父高,苦讀十載成為了天子門生,位居榜眼,又是那般年紀,稱得上是少年天才。本以為從此有了希望,可同為翰林院編修,年紀又相差無幾,他不如狀元那般鋒芒畢露引得眾人矚目,亦不如探花容貌俊美得天子寵愛,沉默寡言的他根本不像時下的文人雅致風流,也就不大受重視。
沈慎心中有所思量,所以在留侯拋出橄欖枝后,他只思考了一天就到了留侯麾下,由文轉武,成了一名武將。
留侯名聲不好,在他手下的人通常都被稱為佞幸之犬,沈慎本以為祖母會動怒,哪知老夫人半點反對都沒有。他自此明白了,這么多年下來,祖母要的就是光耀沈家門楣,這已經成了執念,她不會計較其中手段。
二十多年間,老夫人對他極為嚴苛,少時不可玩樂,稍大些就是絕不能近女色,沈慎身邊連個伺候的婢子都沒,全是書童小廝。沈老夫人入了癡,覺得如果沒有振興沈氏,根本沒有顏面綿延子嗣,她要沈慎做出功績后才能娶妻生子。
也是因此,秦書等人偶爾都會為自家大人的終生大事憂愁。沈慎本人對此沒什么感覺,倒是屬下們暗中著急。
多年來從三歲到八十歲之間能近他身的女子一個手掌就可數出,如今好不容易有了阿宓這么個疑似對象,可不得成為他們琢磨的點。
下棋的人又換成了沈慎和秦書,雖說是代阿宓接下棋局,但沈慎半點沒有出聲指導的意思,他的每一步都要靠阿宓自己來琢磨。起初阿宓看得津津有味,時辰長了想不明白路數就不免失去興致,車內又那么安靜,所以看著看著,她就又照例思念起了翠姨,只一會兒就趴在沈慎膝上睡著了。
阿宓還很瘦小,可渾身軟綿綿的,伏在那兒的感覺就像一只輕軟柔弱的小動物團在了身上,叫人不忍驚動。沈慎未動,好像完全沒察覺到這點多出來的重量。
秦書慢慢收子,看似隨意往小案下掃了眼,又繼續低頭下棋,好半晌才說出一句聽起來莫名其妙的話,“洛姑娘很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