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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坤拿出手機看了下時間,猶豫片刻后答應了下來。
在趕往迎君山的路程中,每過去一秒,段坤的心就被升高一分,就好像懸在高空等人來救,而這個人只能是陳憶姍。當他到達山頂的廟里時,在門口看見了站在祈愿樹下的陳憶姍。從他的角度看過去,現在的陳憶姍整個人薄得像張紙一樣,如果風再大一點,她就會被吹走。
段坤走到她身旁,順著她的視線望向祈愿樹的一個地方,再仔細一看,那里掛著一張寫有“愿阿姍平安喜樂”的牌子。不難猜到,那是陳正康掛上去的。段坤接著看旁邊的牌子,一塊,兩塊,三塊,四塊……默數到二十塊的時候,陳憶姍開口了。
“你說,他這么在乎我,為什么突然就舍得拋下我自己先走了?”
聽到她的聲音,段坤一顆懸著的心才又回到原位,可是,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才能讓她好受一點,只能默默牽起她冰冷的手,握緊,再握緊,試圖給她一點力量。
陳憶姍感受著他手心的溫度,胸腔中那顆支離破碎的心也像是突然被什么包裹住。
但是,愈合需要過程,而這個過程是痛苦的。
之前怎么都哭不出來的她,此刻像是被人打開了淚腺,熱淚不斷地往外涌,風一吹,發絲黏在臉上,鼻頭紅紅的,看上去和五六歲的小孩子一樣。
段坤感覺到她在顫抖,可就是聽不到哭聲,于是他拉開羽絨服的拉鏈,轉個身,將她裹進懷里,在她頭頂哄道:“哭吧,哭出來就好了。”
陳憶姍終于撐不住了,邊哭邊問:“為什么……為什么老天要這么對我呀?我對不起他,對不起他……”
懷里的人泣不成聲,嗚咽著,讓段坤心里直泛酸,本想忍住眼淚,但是牙根兒快咬碎了也忍不住。
他心里疼呀。
陳憶姍在段坤的懷里哭了一個小時才停下來,從他懷里出來的時候,看見他淺灰色的毛衣濕了一大片。
“你……冷嗎?”陳憶姍一開口,鼻音很重。
一陣山風吹過,段坤打了個寒顫,故作嫌棄地說:“走吧,回去吧,不然,你的鼻涕全凍在我毛衣上了。”
“切,這個時候你還跟我計較。”陳憶姍小嘴一癟,再配上那倆大腫眼泡,表情委屈極了。
段坤一看她這個表情,也不敢再多嘴,生怕再惹她哭,自己把拉鏈拉上了,又牽著她往廟外走。
“等等,陳施主?!币粋€留著花白山羊胡的和尚,從廟里徐徐走了出來。
陳憶姍回頭一看,是過去和父親一起見過的一位師父,連忙雙手合十,向師父行禮。
“我這里有一封信,是你父親交給我的?!闭f著,師父將信遞向陳憶姍。
陳憶姍將碎發別在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