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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顧顏夕的呼吸趨于平靜后,千夜旬伸手攔上他的腰,臉頰貼在他的背上,調整好睡姿,安然入夢。
而此時顧顏夕卻睜開了眼,心緒有些復雜,但最終也沒挪走放在腰間的手,默認了千夜旬的動作。
夜深,月已高,屋內兩人,一夜好夢。
☆、司鼓村(一)
在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只有一個破破爛爛的茶棚搭在一棵很大的槐樹下,槐樹約有百歲的樹齡,枝椏多而繁茂,倒不失為一個避暑的好地方,樹的表皮堪比耄耋老人,佝僂的背,卻精神抖擻的迎著風揮灑豪邁的熱情,嘩嘩的樹葉聲響,給人帶來涼爽的錯覺,無須抬頭衡量日頭有多毒,只憑無法睜眼看清前面的路便知曉。
茶棚位于官道的旁邊,原本這是一條修整得很好的官道,去年連續半月的大降雨,使得這段路變得破爛不堪,商人和差役都寧愿繞幾里路,也不愿貪圖近路走得坎坷不斷,更甚者,官府對這段路采取放任的態度。附近村莊的村長曾多次請求官府出資修路,可是都被官府不耐煩的以同樣的借口打發掉,那從未失敗過的借口便是“有路走便行,何必浪費錢財人力”。現下這條路倒成了尋常百姓的專用道路。茶棚也因此逐漸衰敗,但開茶棚的老伯為了予人方便,也就勉力維持。
熱氣正盛,茶棚外熙攘的坐了三桌喝茶歇息的獵戶打扮的漢子。他們皆露著膀子,互相說著葷素不忌的話,笑聲也是放蕩不羈的酣暢,端起裝茶水的粗瓷碗,幾口灌入嘴里,拿起一旁脫下的衣服,胡亂的抹去額上不斷滲出的汗水,嘴里不時咒罵著炎熱的天氣。
顧顏夕見此場景顯得很自然,仿佛見慣了這種鄉下的粗俗。抬步走進茶棚,粗略的掃視了周圍一眼不見賣茶的老伯,尋了一張空著的桌子坐下,見千夜旬微微蹙眉,似有千般的不愿。顧顏夕以為他是嫌棄鄉野之地的粗俗,也不說話直接拉著他的袖子,向下一扯,千夜旬順勢的跌坐在凳子上。
盡管坐在最隱蔽的地方,由于顧顏夕和千夜旬的動作過大,還是招惹了一群人的目光探視。顧顏夕欠了欠身,笑著點點頭表示歉意,但是千夜旬此時卻高傲的撇過頭,不悅的皺起眉頭。顧顏夕盯著千夜旬的側臉,只覺好笑,也沒在意他的反常。
幾個漢子死死的盯著顧顏夕和千夜旬,眼里流露著疑惑,探尋,貪欲,妄念的神情。其中一個漢子放肆的眼光如手掌觸碰著千夜旬的每一寸肌膚,喉里還發出吞咽的聲音。
顧顏夕眉頭一皺,強烈的惡心感襲來,直想將那個漢子的眼珠挖出,不過轉念一想,用另外的方法比莽撞來得更加實際。
千夜旬從坐下到現在都沒動一下,不禁惹了顧顏夕的疑惑,平時他都會吵著口渴,餓了之類的,怎么現在卻像被人施了定身咒似的,僵著身子,一臉的不悅。
“你怎么了?”顧顏夕推推千夜旬,擔憂的問道。見他臉色沒有多大的異常,倒也松了口氣。
“小顏,我本想告訴你這凳子是臟的,可是你卻一把把我扯到凳子上了。”千夜旬揚起委屈的臉龐,緊皺秀眉,哀怨的訴苦。
“沒關系,待會把衣服換了就好。”顧顏夕失笑,這種小問題竟惹來他如此反常,害得自己白擔心一場。不過,他這般清麗的人,是不該被塵埃附著。
“我當是什么仙子人物,原來竟是兔兒爺。”一個漢子雖說著鄙夷的話,眼中流露的卻是濃濃的欲念。
這樣□□裸的眼神,讓顧顏夕非常惱怒,千夜旬聽了這話,沒怒反笑,卻是拉著怒氣上涌的顧顏夕說道:“我就說我很美,你偏不承認,還說我是天下第一的大丑男。”
聽了這話,顧顏夕覺得自己再大的怒火都被澆滅了,剩下的滿是對千夜旬話語的無奈感。被人用眼神如此侮辱,還能鎮定自若,跟沒事似的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