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安小滿坐在病床上緩了好一會兒,才攢了點力氣,她拿起手機,繼續看之前沒看完的新聞。
[林無恙,作為青年創客代表,受到了國務院總理的接見。雖然他是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富家子弟,但是他并沒有借助家族的財力,憑借自己卓絕的天賦,一手創辦的ly世創科技公司,三年前也是憑借這個公司上榜的……]
新聞配了一張圖片,是總理接見這位創客代表林無恙的畫面,圖片里總理笑的和藹可親,而那位青年代表面容實在太好看,讓人第一時間都忽略了他竟然是個殘疾人的事實。
沒錯,這位年紀不足三十且年輕有為的大佬是坐在輪椅上的,臉上也掛著得體的微笑。
安小滿看著圖片上的這位大佬,他笑看著鏡頭,一雙眼睛深邃美麗,烏沉中帶著一絲璀璨的金,但是卻霧霾沉沉,讓人看不清楚。
圖片下面又配了大篇幅的激昂的勵志文字:[他曾是高考“落榜”的網癮少年,曾因小兒麻痹后遺癥而無法正常行走,但是身體的殘疾并沒有擊垮這個意志力如鋼鐵一樣頑強的少年,大學期間跟同學合伙開發手機游戲和應用程序,近十年來智能手機風靡全球,人手一臺機不離手。林無恙創辦的ly世創科技公司借著這股東風,迅速發展起來,時至今日,ly世創科技已成為國內科技領域的數一數二的大集團……]
小兒麻痹后遺癥?
安小滿又把網頁滑上去,仔細的盯著那青年創客代表的雙腿看,果然,包裹在黑色嚴謹西裝褲下的兩條腿不一樣,一條腿跟正常的男人的腿差不多,另一條卻細一些,短一點,不仔細看的話不太明顯。
其實這種不太明顯的長短腿是可以走路的,只不過走起路來會左右搖擺,估計這位商界大佬是怕在總理面前一晃一晃的不太莊重,所以才坐輪椅的吧,安小滿如是想。
病房門輕輕被推開,是孟煜。
“寶貝,你要去洗手間嗎?”孟煜進來,見安小滿兩條腿都吊在床沿,以為她要下床,他快步走過來,將手里的飯盒放在小茶幾上,轉身就要去抱她。
安小滿搖搖頭。
“那是想要出去嗎?”
安小滿抬頭看著孟煜柔和的眼神,最終搖了搖頭,沒有把剛才來了一個自稱他現女友的女人的事告訴他。
孟煜俯身握著她的雙腳輕輕的放到床上,蓋上薄被,然后他抬手撫了撫她翹在帽子下的幾根發絲,輕聲道:“我回去了一個多小時,你想我了嗎?”
發絲隨著他的力道夾在指間帶了下來,他看著安小滿帽沿下垂著的幾縷稀疏干枯的發絲,不動聲色的放下手臂,輕輕抖落。
安小滿看著他,笑著眨了眨眼。
“我也想你了”孟煜探身在她眉梢落下一個輕吻,眼神深邃迷人,好像看著看著就能把人吸進去,他輕聲誘哄道:“今天中午的幾個菜我又換了一種做法,你嘗嘗味道好不好?”
他的動作是那么自然,語氣是那么寵溺,好像安小滿真的就是他呵護的寶貝一樣。
但是安小滿知道,她不是。
她垂下眼,看著孟煜的領口,孟煜今天穿的很休閑,襯衣領口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形狀漂亮的喉結。
安小滿在心底嘆了口氣,偏開視線看著他的肩膀,微微點了點頭。
孟煜轉身打開飯盒,端出三個小菜和一小碗稠粥,他拿著勺子攪了攪稠粥,舀起一勺,放在唇邊試了試溫度,才遞到安小滿嘴邊。
安小滿張嘴吃了一口,粥含進嘴里,她就一陣惡心,想要吐出來,忍了又忍,終于咽下。
“怎么樣?”
在孟煜期待的眼神里,安小滿點了點頭,輕聲道:“好吃”
“好吃就多吃一點好嗎?”孟煜很高興,安小滿最近幾天食欲更差了,食物一進口就吐,只能喝一點點水,每天靠著輸液維持,今天能吃一口已經是進步了。
孟煜又舀了一勺粥,喂給她。
就這樣,安小滿配著幾樣爽口的小菜,強忍著吃下了小半碗稠粥,她也有了點力氣。
安小滿看著孟煜拿著紙巾湊到她嘴邊,幫她粘去嘴角的粥漬,她輕聲問道:“孟煜,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
孟煜手上的動作一滯,繼續用紙巾粘著她的嘴角,他看著她,眼底是暖暖的情意,他笑著柔聲道:“傻瓜,你是我女朋友啊,我不對你好對誰好?”
“我已經沒有多少時間了”
“瞎說”孟煜柔聲斥責,“你今天吃了半碗粥,再過幾天就能吃下一碗了,這說明你的病情在好轉,不要在瞎想了好嗎?”
安小滿笑笑沒說話,她的身體狀況她自己再清楚不過,她已經維持不了幾天了。
孟煜坐在床邊,抱著她說:“我推你下去曬曬太陽好不好?”
安小滿搖了搖頭,輕聲道:“我想睡會兒”
“好”孟煜偏頭親了親她的眼角,她扶著她躺好,蓋上薄被,“那你睡會兒吧,我守著你。”
安小滿閉上眼睛。
孟煜又幫她掖了掖被角,看見她的手機還放在被子上,想幫她收起來,伸手拿過,手機屏幕卻突然亮了,正好是那則新聞里的總理接見創客代表林無恙的圖片。
孟煜眼神微滯,他轉頭看了一眼閉著眼睛的安小滿,拇指微動,上下滑動頁面,一目十行的看完這則新聞,最后將頁面停留在剛才的位置,鎖屏,這才將手機輕輕放在床頭柜上。
轉頭,他靜靜的看著安小滿脫相的面容,良久,他才轉身走到沙發旁坐下,一手拄著太陽穴,蹙眉陷入了沉思。
……
前幾天安小滿還能自己掙扎著坐起來,這兩天她已經完全吃不進任何東西了,意識也陷入了混迷,只能帶著呼吸機躺著等死了。
這兩天,她腦子時而迷糊時而清醒,迷糊的時間越來越長,而清醒的時間卻越來越短。
這會兒,安小滿腦子就清醒著。
將死之人有什么感覺?對生命即將逝去的不甘?還是對世間種種的不舍?
安小滿什么都沒有感覺到,她只是閉著眼睛安安靜靜的躺著,耳邊是心跳監護儀平緩而單調的“滴滴”聲。
也不知道她這次能清醒多久,或者只有幾分鐘,或者只有幾秒鐘。
回憶就像放電影一樣,爭先恐后的在她腦海里上映,一幕接著一幕,身臨其境的猶如重新經歷了一遍自己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