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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吃了。”張子翔說。
他下樓走去小區(qū)的角落,又爬樓翻上天臺。這半年上班沒時間晨跑,身體狀況明顯地下降了,上天臺的時候感覺有點費勁。
這是他這幾年第一次沒有去梁則正家過三十。那三塊磚頭還在,他上次來的時候把報紙墊在磚頭上坐著,走的時候忘了拿,過了這些年,現在早就沒有了。他這次忘了帶報紙,就把最上面的磚抖抖雪,中間那塊磚抽出來摞在上面坐。
雪還在下著。中間的磚頭沒有落雪但是也潮了,坐一會就感覺特別涼。張子翔靠著水泥墩,仰面看著綻放在雪夜里的彩光。那些光芒即使是暖色也帶著一種無法掩飾的冷意,他又想起來那一年梁則正靜靜地看著手里的煙花,雙眸之中映出墜落的銀河。
他曾經聽過一種說法,喜歡爬天臺的人是感性的,浪漫的,情感豐富的,喜歡幻想的。后來,又有了另外一種說法,說這樣的人喜歡憑高遠望,是孤傲的,有抱負的。
張子翔覺得自己哪種都不是。
隱藏在開朗表象下的是對萬事萬物深深的不在意,然而笑起來時又的確是快樂的,這種快樂并不是虛假。
他從不輕易交出真正的感情。一旦真的在意了,就會連心一起掏出去,所有的情緒都跟著心一起走。
張子翔不收回自己的心。如果對方不用他的心來填充,那么張子翔的胸口就永遠有一個能望見天色的空洞。
圣誕節(jié)當天,張子翔靜靜地把鑰匙放回桌子上。他腳邊放著自己的行李箱,說:“暫時分開一段時間吧。我想冷靜冷靜。”
梁則正站在餐桌旁,黑色眸子暗得反不出一點影子。他沉默了一陣,說:“行。”
張子翔出門,沒有回頭,反手把門給梁則正帶上。他走到電梯里,額頭用力撞在角落上,疼痛很是鈍重。然后他在電梯壁上重重打了一拳。
說起來他的左手最近確實挺倒霉。捶電梯那一下挫傷了軟骨,還沒好利索,剛才又去禍害奶奶家的臥室墻,現在腫了,握都握不緊。
十二點到了,放炮的人越來越多。張子翔一個人坐在天臺,在響徹天際的一聲聲巨響里開始大聲地背古文。背到一半想不起來就換一篇,最后大腦一片空白,就仰在那里看著天,怔怔的。
醒的時候天色蒙蒙亮,雪已經停了。張子翔的頭有點沉,他一時沒反應過來自己在哪。過了一陣想起來了,忙去拍打身上那層厚厚的雪,幸虧醒得早,再睡下去,估計要變成小學課文里那個豐碑。
拍完雪,他才發(fā)現衣服和褲子都濕透了。身體冷得發(fā)僵,渾身無力,他站起來抖了幾下,把粘在身上的衣服抖開,又拍拍殘余的雪。翻下天臺的時候沒抓住,第一次摔在了下面那個小陽臺上,腳差點崴了。因為個子高,摔倒的時候肩膀在陽臺棱上面卡了一下,疼得躺地上半天沒站起來。
回家之后他還是特別蔫,他爸拿手一試,不出所料地發(fā)燒了。于是大年初一張子翔躺在醫(yī)院輸液,他燒得迷糊,總感覺自己站在梁則正家客廳,看著梁則正站在窗口的背影。寒風凜冽,他動不了,只能拼命地喊。可是梁則正微仰著頭看著遠方,淡淡的煙氣從他指間緩緩上升,就像是聽不見一樣。
就好像他們中間隔著一堵打碎手骨也破壞不了的玻璃墻。
張子翔真正恢復清醒是在初三的晚上。堂姐在他旁邊,眼睛都熬紅了。護士進來,測完體溫,堂姐喂張子翔喝水,問:“正正是誰?你叫了三天兩夜的正正。”
張子翔一從床上直起來就犯惡心,喝完水又躺回去,有氣無力,抑揚頓挫地文藝道:“我活到現在做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