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陣本來是險中求生,但實際上還可以算作三生有幸?”
“也可以這么說,”薛半夏攤手,
“如果你能走出這里,一定會被陣法大家奉為上賓,成為那些癡迷陣法的呆子們的香餑餑?!?
“免了,我不想成為餑餑也不想死在這個地方,我還沒娶媳婦呢。”柏舒恨恨道。
“我也不想跟你死在這個地方,多窩囊,一點都不匹配我的身份?!?
柏舒朝著薛半夏扔了一根樹枝,被薛半夏輕松避開。
薛半夏看風景般隨意地掃了一圈周邊,“好啦老柏,別那么悲觀,雖然我們不能破掉這個陣法,但我們可以請人破掉它啊。”
“誰?這里有誰?到處都是長得奇形怪狀的異獸,難道請那只盯著我們許久石頭老虎啊?”柏舒一頭靠在身后的樹上,隨手一指刻在隧道口的浮雕。
“哦?你發現了?”薛半夏略驚訝,仿佛從未見過這么聰明的柏舒。
“那只老虎刻得如此栩栩如生,就像惡狠狠盯著我看一樣,我又不是瞎子。”柏舒翻了個白眼。
“我就說你怎么可能突然開了夜眼,”薛半夏輕笑,“我說的不是那石頭老虎,是借它的眼睛死盯著我們的那位?!?
“借眼睛?”柏舒帶著一身雞皮疙瘩猛地跳起來,“薛半夏別嚇唬人啊?!?
“喏,”薛半夏極其迅速撿起一支燃燒著的枯枝,朝那隧道扔去,“嚇你干嘛?!?
枯枝正好落在那石雕老虎身前三尺遠,火光所及之處,其他石雕都很正常,只有那老虎似被火光所驚,浮雕化具象,直接鉆出石墻,往旁邊跳出了好幾丈遠。
那團小火碰到地面之后似乎有點生氣,發出了“噗嗤”的爆裂聲,剛剛還威風凜凜在抖毛的巨虎猛地抬起了前爪,虛虛在空中抓了幾下,像只被調戲了的貓咪,看起來極其蠢。
“那是什么東西?石頭活了?!”柏舒帶著一身沒有抖擻干凈的雞皮疙瘩迅速站到薛半夏身邊,并肩而立。
“都說了是幫我們破陣的大好人啊?!痹掚m這么說,薛半夏還是下意識推著柏舒的肩膀往后退了一步,剛好擋住柏舒一半身型。
說話間那根帶著火焰的枯枝突然熄滅,隨之而來是一聲尖銳的口哨,昏暗間那石虎再次動了。
薛半夏同時伸出腳一勾一挑,讓倚在樹邊的碎瓊穩穩落在手里,轉手交給柏舒,另一只手往下一按,柏舒被按坐在地上。
還沒搞清楚狀況的柏舒只能抱住碎瓊坐在原地等待,在突然暗下來的火焰旁等待已經幽靈一般消失的薛半夏。
愿他歸來無恙。
世人有言:龍從云,虎從風。
那灰白色的巨虎用和其體型完全相悖的速度,近乎閃電般地消失在草叢中。
一道疾風穿插在草叢中,黑影白影交替,霎時間分不清哪里是風,哪里是虎。
石頭化為猛獸?還要在夜里跟我比速度?
薛半夏追尋著那只老虎在叢林中起起落落,仿佛融于夜色之中的穿云燕,隨后勾起嘴角咬住一根細長的月香茅,落地無聲,踏草無痕。
好久沒遇到這種有趣的事情了。
***
薛半夏已經走了大半個時辰,一直未歸。
柏舒蹲在火堆前,他要保證這堆火一直不滅才行。
“接??!”只聽一聲急促的呼喚,柏舒根本沒聽出這不是薛半夏的聲音,便下意識放下碎瓊伸出雙手。
圓溜溜熱乎乎的一團東西。
那東西像是有千斤重碰到他手掌的一刻,柏舒像被什么東西咬了一口,狠狠一哆嗦,那東西立刻從他手中沉下,怎么都撈不起來,一聲悶響之后掉在了地上。
雙手還懸在半空,粘稠的液體涂在了手心,有些溫熱,又有些透骨寒冷。
那是一個人的頭顱,七竅流血的頭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