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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面。
獵人反應極快,見此情景,立刻從樹上跳到巨蜥腹部,全身力氣灌注在手上,長刀一劈,赤蜥被開腸破肚。獵人也因此脫力,跌坐在地。
隨后巨鳶朝著獵人走了幾步,死盯著獵人前襟。
一人一鳶對峙很久,獵人終于意識到那只巨鳶看的是他懷里的小雀。于是很自覺地捧出了小雀置于樹下,舉起雙手緩緩讓開,讓巨鳶可以俯身用喙輕啄小雀。
獵人此刻才發現,巨鳶背上竟躺著一個昏睡的男孩,衣不蔽體,手上還拽著不知從哪里摘來的野果。他再次心軟,想著男孩莫不是哪家走失的孩子,割取了部分赤蜥肉,又將巨鳶背上的男孩抱下帶回城,養在家里并四處打探消息。
好人有好報,某次城主帶著城主夫人巡城,多看了一眼那個男孩,竟然覺得無比熟悉。最終證實那男孩竟然是城主夫婦流落在外多年的兒子,烏云城少城主。
城主好好感謝了獵人,并且為了感謝那鳶雀一家,將這祭祀塔改名為鳶飛塔,并昭告城中人,凡是在冬天遇到沒有飛走的鳥,都要好生養護在家,每年春季就到這個鳶飛塔上放飛,以此善行感謝上天厚待。
最開始薛半夏因為大爺們對這個傳聞繪聲繪色的形容對這座塔產生了濃厚的興趣,隔三差五就去繞一圈。可每次都會被面無表情的黑臉看守們十分“委婉”地請走,因為鳶飛塔正在修繕中,近幾年都不會對百姓開放,春季的放飛活動也改在了城門大樓上。到最后他終究是失去了研究這個塔的興趣。
薛半夏緩步踱在廣場上。
他記得半年前剛來烏云時,這河兩岸燈火通明,河水幾乎整晚都是波光粼粼的,恍如傳說中的不夜城。而現在,只有種人走茶涼的悲哀。
突然鳶飛塔上微光一閃。
有人?
薛半夏遠遠望去,籠罩在黑幕下的鳶飛塔,定海石上浪花狀的自然紋路隨著石磚交錯疊在一起,從下至上,整齊莊嚴。
倘若這是真正的定海石,那么薛半夏在黑夜里看到的定海石應該和一般人在白天看到石頭是一樣。
但剛才那一下光亮,就像石入清池,那光雖然消失,但留下淡淡的微茫蔓延在石頭的紋路里,在薛半夏眼中就顯得格外清晰了。
薛半夏快步走到河邊凝神細看,這些原本是灰色的紋路居然散發著極其微弱的藍色光芒,讓這塔如同佇立在浪潮翻涌中的燈塔,高大堅定,就像烏云城的人民偉大的城主一樣,散發著希望和光明。
“呵,又是光明么。”
薛半夏的語氣輕柔得像是與情人耳鬢廝磨時的呢喃,那雙平日里總是似笑非笑的眼睛在這一刻凝在了比河對岸更遠的地方,眼神深遠而溫柔。
“我還真有些懷念,”他身形突地一閃,迅速跳下河岸,“把光明,撕碎的感覺。”
語氣驟然改變,雖然沒有什么起伏,甚至有些無悲無喜的感覺,卻讓人如置冰窖,如芒在背。
薛半夏飛身下河,在河面上堪堪止住,一拂袖一踏水,順著水浪就飄過了烏云河,如同掠水的燕子,不,或許比燕子更為輕盈。
醫師?
不。
身形飄忽的他,此刻就是水波上的幽魂,暗夜中的鬼魅!
未觸及河岸,他卻像是瞬間凌空,單腳似于虛空中一蹬,輕飄飄地一步走上院墻,第二步就踏上了那九丈鳶飛塔。
腳步剛踩到塔檐,腳下一塊瓦片的淺灰波浪紋驟然變亮了,散發出海藍色的光暈。但是定海石是不會發光的,就算是月光照到銀色浪紋之上也不會有這樣明顯的亮光。
難怪這里日夜守衛不斷,果然有貓膩!
薛半夏身形在空中略微停頓了一下,似乎是認為這樣呆在塔上太顯眼,先落到地面比較好,又腳尖一轉,隨即飛身而下。
誰知剛落地,腳下的石頭也亮了。
薛半夏心中一顫,莫非這真是鎮魂石?這里,滿地都是九曜深海的鎮魂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