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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閉著眼睛,聽到一陣翻柜子的聲音,塑料袋咔嚓響,然后他走到了我的床邊,像是知道我醒著:“給你。”
我睜開眼睛,面前是一小袋面包。學校的小賣部就有賣。
我撕開包裝袋,狠狠咬了一口,味道不怎么樣,但聊勝于無。唐維安沒走,在他的床上坐下來,靜靜看著我。我已經習慣了他總是神經病一樣盯著我看。
“你媽為什么不要你?”我說。
他低下頭,悶聲說:“她沒有不要我。”
“不讓你跟著她過,就是不要你了,懂嗎?”我的聲音冷漠。
沉默了一會兒,他說:“我給你寫了作業。”
第二天早上,許承沒有按時回來,等到中午,陽光明晃晃照在門外的地磚上,我和唐維安饑腸轆轆,已經分不清是誰的肚子在叫。
我忍無可忍,起身翻遍了許承房里的柜子、抽屜、桌角旮旯,最終只找到兩個一毛錢的硬幣。
怒火像海浪拍打我的胸口,唐維安慌忙按住我的手,語帶哀求:“我們再等一會兒吧。”
等他媽個屁。
我甩開他的手,沖到門口,又停下腳步。我忽然有個想法。
“豆奶,出來,”我說,“帶你去個地方。”
15
學校離城區不近,我們走了很久,即使一路都從樹下的陰涼處穿行,還是出了一身臭汗。我們走過喧鬧的街道,經過泥濘雜亂的菜市場,早市剛剛散去,空氣中還有蔬菜的清香和水產的腥氣。
我掀起短袖下擺擦掉臉上的汗水,唐維安的鼻尖滲出水跡,整張臉熱得通紅,但他依然看起來像根青筍一樣鮮嫩,與周遭的污濁格格不入。
“還有多遠?”他輕輕喘氣。
“快了。”
我帶他去我家,如果運氣好趕上我媽不在,說不定我能偷到一點錢,或者吃的也好。
走進陰暗的樓道時,我們不約而同放輕了腳步,我把耳朵貼在防盜門上,聽到里面隱約的交談聲,有男人的聲音。我狠狠一愣。
在我的印象中,鮮少有人來我們家,我媽不僅是個老處女,還像個瘟神,她好像獨自一人活在這世上,在老舊的工廠里上班,貧窮、暴躁、丑陋、麻木,大約唯一讓她感覺快慰的方式,就是折磨我。
我對唐維安打了個手勢,我們又悄無聲息的原路退回,我拉著他的手,繞到單元樓后面,廚房的窗玻璃早幾年前就碎了,冬天冷風肆意灌入,水池都結了一層薄冰,即使這樣我媽也沒去修。
我探出頭,朝屋內望去,視線所及之處,只有一小片客廳的區域,沒有人,只有聲音,而且似乎是爭吵聲。我暗自思索,難道是在臥室?
唐維安不明所以,但是他本能的有些緊張,他不敢露出頭,只努力把身體挨緊我,不知道過了多久,我聽見他小聲說:“是你媽媽?”
“嗯。”我心不在焉地答道。
我們的距離太近,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臂的疤痕上:“她為什么打你?”
我看他一眼,冷笑:“她有病。”
屋內的爭吵逐漸激烈,聲音也變大了,我和唐維安呆呆地互看了一眼,沒錯,他一定也聽出來了,是許承的聲音。
但是,這個時間,許承怎么會在我家?
這時,一道女人做作惡心的嫵媚嗓音傳出來,我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絲不安,沒有人比我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