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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找?打工仔嘛,店里面來來去去的,我們一般都不問人家詳細情況。”
“住所呢?他住在哪里知道嗎?”
“不知道,警官同志,他那個時候才來了一周,你說的這些東西,那是真不了解啊。”
“他有沒有什么證件留在你們這里?身份證呢?”
“沒有,我就跟您兜底吧,我們這行有時候也有個不干不凈的,那過來的人誰知道是白貓是黑貓,肯定不會交底,我們也識相不問。”
“你指的不干不凈是什么意思?”
“唉,您這問得,這個就不好說了,真不好說。”
然后是戛然而止的靜默,錄音放完了。
我直愣愣地瞪著嚴哲,問他:“這是什么時候的?”
“昨天晚上,早上和你通過電話后,我又去趙東的店里走了一趟。”
我點點頭,他如果說這是三年前就有的,我一定回敬他一個拳頭。
“那不干不凈到底是什么意思?”我又問道。
嚴哲的眼睛看往隔壁的酒吧街,這些酒吧白天大門緊閉,一副蔫兮兮的樣子,活像頭發花白的無力老嫗,無法想像夜晚來臨時就會變成濃妝艷裹的妖嬈少婦,吸引過路人的目光。
“不干不凈的意思……”嚴哲慢慢說道,“就是除了酒,他們偶爾也會賣點別的。”
一道電光在腦中閃過,我脫口而出:“三年前進倉庫的那批酒有問題?”
“你也這么想,”嚴哲反問道,用的卻是肯定的語氣,“很巧,我也這么認為。”
7
【唐維安】
“豆奶。”
他看著我,是我從來沒見過的驚惶、無措的表情,還有一些沒有完全褪去的畏懼。是的,他在害怕,在恐懼,我從來沒有見過,從來沒有,他在學校里欺負別人的時候總是趾高氣昂,不可戰勝的。
他的視線從我的臉上滑落到我的手上,因為極度緊張而僵硬的手掌這時候倏然松開,煙灰缸直直墜落在地,發出一聲悶響,卻像轟然雷聲落在我耳中,我和他同時抖了一下。
鮮血在地上蔓延,很快流到了我的腳邊,我死死瞪著那條溪流,突然瘋了一樣往后退,一直退到大門邊上,手已經摸到了門把,忽然,我們都聽到了一聲呻吟。
我和他驚恐地對視了一眼,不約而同屏住了呼吸。
地上血糊糊的女人一點一點爬了起來,同時發出痛苦的低哼聲。我驚懼地看著那雙手在血泊里摸索,抓住了煙灰缸。
“我今天打死你……”女人搖晃著身體,帶著血的步子向他逼近。
“豆奶!唐維安!”他瞪大眼睛,一邊拼命后退一邊叫我的名字,聲音里凄厲的絕望像一把鉗子攫住我的心臟。
不,不能這樣。
我全身僵硬,一動也不能動,腦子里卻撕裂般地喊著。
有什么辦法可以阻止啊——
那一刻,仿佛有別的靈魂控制了我的意識和行動,我踉蹌著四下尋找可以阻止眼前這一幕的東西,然后我看到茶幾旁一把快要散架的椅子。
我抓住椅子,踩著血跡跑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