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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嘉譯還記得,他興致勃勃地去找柯希那天,柯希換了件藍毛衣,一如既往地離開人群,坐在柳樹下看湖水。見到王嘉譯,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王嘉譯推著他的輪椅繞湖慢慢散了兩圈步,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了他。
柯希一直沒有說話,等王嘉譯講完全部的經過,才輕輕嘆了口氣,說:“所以,你還是告訴了他,我在什么地方。”
王嘉譯捏緊輪椅椅背,尷尬地笑了笑。他看不到柯希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的頭發在湖上吹來的風中不斷搖動,聽到他低低的聲音:“他又受傷了啊。”
王嘉譯覺得很有必要把少當家的傷勢仔細描述一番,就算描述得嚴重十倍也不要緊,這不是詛咒,是一種夸贊。更何況少當家本來也躺在床上不能動彈。
他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少當家的病情,而柯希一直沉默地注視著破開水面一路前進的水鳥。王嘉譯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把少當家說得太慘了。他正想要不要收回一些話,或者說少當家其實沒有那么慘,柯希輕輕咳了一下,說:“所以,你現在帶我去什么地方?”
“可能還要委屈你在安寧醫院住幾天。”王嘉譯說,“該辦護照辦護照,該辦簽證辦簽證,你身份證快要過期了,有點麻煩。這些我都可以跑腿,等都完事兒了,就一起上飛機,去地球的另一邊。”
柯希似乎笑了幾聲:“這樣好么,你也去,我也去?”
王嘉譯發自內心地說:“完全沒問題。咱們不是那么膚淺的情敵關系。”
柯希又沉默了,王嘉譯不得不意識到他對這件事興致不高。“你不想離開嗎?上次你好像還不愿意在這里呆著呢。”
柯希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畫著圓圈,又在圓圈里無意識地點了幾下。
“上次和這次不一樣。”他平靜地說,“還以為會一直在安寧醫院,或者像你許諾的那樣,去一個小城市,消失在茫茫人海,可是現在又要去不知道的地方了。我又不會說那邊的話,一個人有什么意思呢?”
“我覺得少當家不會再放開你了。”王嘉譯半是調笑地說。
柯希抓住輪子,不讓輪椅繼續前進,再調整輪椅,轉身面對著他。王嘉譯才看到柯希臉色蒼白得如同他身后的云朵。秋老虎的威力還在,柯希身上垂下來的布料卻微微顫抖著。
“你不明白。”他說,“這不是重新開始,是從一個人手里換到另一個人手里。你以為再次出走、換個地方,就會和以前不一樣嗎?沒有改變的事,再做一百次也不會改變結局。”
少當家為他做了那么多犧牲,他卻一點都不領情,而是把他們的努力全盤否定。王嘉譯開始覺得自己看錯了柯希。
“我確實不明白。你也不明白。你太久沒去接觸外面的世界了。我知道你害怕改變,不愿意離開,但你總不能一輩子在這里吧。你就不打算試試嗎?”
柯希急促地喘息著,努力壓抑聲音里的情緒。“這不是嘗試的問題。你許諾我的是,讓我自由,自己決定要不要去見他。不是把我交給他,讓他來決定我的去處。這不是你答應我的事情。”
“我沒答應你。”王嘉譯提醒他,“而且你也沒有別的選擇。你自己又能做什么呢?”
柯希突然動作幅度很大地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