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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來。”
媽媽想松開李先生,跑到他們這邊幾乎是被李先生拖著上了樓。誰都沒覺得電梯井大敞四開有什么不對。有可能李兆敏經常打開電梯井,去里面翻找她的寶貝戰利品。家里每個人都熟視無睹,習慣了巨大的黑洞矗立在繁復精美的房間中。
李兆敏從高爾夫球桿上直起身,微微一笑:“爸爸給我許可了,現在就看你。愿不愿意放棄一己私欲,乖乖地做個好男孩。”
“我不愿意。”李兆微咬著牙說。
和這個女人廢話太多沒有意義。他握緊文件袋,朝她又走了一步。眼前劃過一道黑影,李兆敏迅捷無倫地揮舞高爾夫球棒,打中了他的右肩。
李兆微站住了,他抬左手抓住右肩膀,被打的地方后知后覺地一陣鈍痛。李兆敏剛才那一下手法很像擊劍。
很久以前的擊劍課朦朦朧朧地回到他腦海中。
李兆敏朝他挑挑眉毛,腳腕靈活地脫下高跟鞋,一左一右踢到一邊。
沒有高跟鞋,她的身高忽然下降了七八厘米,好像腿突然斷了一截;左右兩腳微微分開,身子前傾,高爾夫球棒在他臉周圍不斷晃動。完全是擊劍的基本姿態。只是真正擊劍的話不會讓她拿著球棒,更不可以隨意毆打別人。
李兆微松開手,也擺出了擊劍的姿勢,突然向前猛沖。李兆敏始料未及,被李兆微撞倒摔在地毯上,球棒脫手落地。她立刻反應過來,單手捏住了李兆微的喉嚨。
軟骨間的動脈在她掌心跳動。李兆微左手揮拳重擊她小腹。李兆敏發出短促的“呃”聲,身子前傾,松開了手指。李兆微向后猛力一掙,感到她的指甲在脖子上留下了五條抓痕。
他朝樓梯口跑去,堪堪走到向上的樓梯口,忽然風聲凜然,和高爾夫球棒完全不同的東西向他逼近。李兆微不及思索朝旁邊跳去,半個身子撞在墻上,一張精美的全家福照片受到沖擊,從墻上掉落,完美的玻璃清脆地一響,裂成無數細紋。
一柄尖銳的銀白色標□□在他即將路過的扶手上,沒入了幾乎三厘米。他回過頭,標槍穩穩地握在李兆敏手里。
她朝他微笑,松開左手,高爾夫球棒前端掉在地毯上。她竟然在球棒里隱藏了一根標槍。
李兆微后退一步,時隔多年,他再次看到完全褪去偽裝的李兆敏。這么多年,她的眼神里已經沒有了當年的憤怒或者怨恨,剩下的只有純粹的瘋狂。
從沒有任何體驗能給李兆微如此強烈的震撼。和他一樣,她也是個殺人者。他們的身體里流著相似的血。她絕對是他的姐姐。
李兆微沿著走廊向前猛跑。身后腳步聲響,李兆敏追了上來,他完全沒想到脫掉高跟鞋的李兆敏居然會跑得這么快,他三步并作兩步跳上樓梯,一直沖上四樓,沿著走廊向里,最里間曾經是他住過的客房。
走廊盡頭有一扇門,門上“安全出口”四個字閃著瑩瑩綠光。
李兆微想也不想,沖到門前一把推開。一陣劇烈的風迎面吹透了他的西裝外套,這扇門后面居然什么都沒有,開門處是四樓的一面頂墻。
千鈞一發時他一把扶住了門框,門框被他一推,脫手掉落,砸在四樓下的水泥地上,摔成模糊的兩半。他另一只手勾住了墻壁,勉強穩住身子,沒有跟著門一起掉在水泥地上摔得粉身碎骨。一聲尖銳的金屬撞擊水泥聲音在他手邊響起,槍貼著他的皮膚,擊中了他手下的水泥墻壁,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拿過來。”
李兆微勉強回過頭,后背的冷汗被風一吹,化作一團冰冷的漿糊,把他的襯衫黏在背上。他不知道這冷汗是因為差點一腳踩空從四樓直接掉下去,還是因為剛才突如其來的一陣狂跑。
李兆敏的過膝長裙在風里像降落傘般搖擺。她用閃著光芒的槍尖點點地面,說:“放在地上就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