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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颶風吹掉了花瓶,大概花瓶里藏著的微型攝像機也不會掉到櫥柜下面,害她伸手進去尋找,從而留下了手印。
唯一不清楚的,是她為什么要毒害柯希。
李兆微緩緩地抬起頭,生怕動作太大,扭傷了僵硬的頸骨。他看著置物屏風中間的照片。李兆敏戴著網球比賽的獎牌,在美國萬里無云的晴空下,對著鏡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柯希說不管發出什么聲音,都不能幫助他。而現在房間里發出最大聲音的是李兆微,他剛剛把整個屏風都翻了一遍。所有的擺件都拆開來扔在地上,水晶棋子砸在棋盤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每一個擺件都是無辜的,除了那個不知所蹤的花瓶。他坐在一片狼藉的地毯上,心力交瘁,眼前的屏風時而清晰時而模糊。
如果柯希還在尖叫,他幾乎聽不到,而房間里壓迫耳膜的寂靜,讓他意識到,柯希不再發出任何聲音。
這比剛才的大喊大叫更讓他害怕,李兆微顫巍巍地站起來,向臥室緩緩走去,站在門口,緊緊閉上眼睛,用最后一絲勇氣推開臥室門。
他將眼睛睜開細細的一條縫,柯希朝他虛弱地笑了笑,啞著嗓子說:“燕哥。”
突如其來的放松掏空了他整個身體,李兆微想朝他走去,只跨出一步就摔倒在地毯上。今天他已經走了太多的路。經歷了太多的痛苦。他跪在地毯上喘了好一陣子,才積攢起一點體力,爬到柯希前面,幫他解開鐵絲。
柯希的手腕上滿是傷口,李兆微從抽屜里翻出濕巾,小心地擦干凈猙獰的傷痕。柯希一聲不吭,只是咬緊牙關,小小的腮幫子圓圓地鼓起。李兆微的眼眶又一次酸熱,他知道柯希能做到,他相信柯希一定能做到,這個世界上絕對沒有想做卻做不到的事情。
擦干凈傷口,又在洗手間里找出醫療包,用繃帶簡單地包扎了柯希的手腕,柯希朝他晃著手腕笑了,戲謔地點了點他的胸口:“炎殺黑龍波。”
李兆微含淚向后揚了揚脖子,說:“燒光我吧,黑龍。”
今天情緒大起大落,折騰到傍晚李兆微已經精疲力盡,胡亂囑咐了幾句柯希要吃東西,冰箱里有外賣,就合衣倒在床上沉沉睡去。不知睡了多久,猛然驚醒,室內已是一片黑暗。而床頭矗立著一個比黑暗更深的人形。
心臟仿佛凍結在胸腔里,李兆微瞪大了眼睛說不出話,幸好那人咳嗽了一聲,從聲音聽出來是柯希。
李兆微長長出了一口氣,抬手拍亮臺燈。果然是柯希,他穿著短衣短褲,手腕上纏著厚厚的繃帶,暴露在外面的皮膚泛著一層異樣的紅色,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兆微。
李兆微揉了揉眼睛,遲疑地問:“柯希?”
“還有氣彈嗎?”柯希說。他一開口,那聲音把李兆微嚇了一跳。可能是下午說話太多,他聲音像生了銹的水管,帶著來自肺部深處的嘶嘎聲。
李兆微徹底清醒了,爬起身,顧不得全身酸痛沉重,握著柯希的手想把他拉過來。手指和柯希手相接觸,摸到了一樣冰涼的東西。柯希的左手里緊緊握著奶油槍。
“扔了。”李兆微說。看柯希像是沒聽懂,又給出了更明確的指令,“把這東西扔掉,柯希!”
柯希置若罔聞,又說:“燕哥,還有氣彈嗎?”
那聲音里含著地獄來的氣息,讓李兆微不寒而栗。他劈手去掰柯希的手指,沒想到柯希的手勁大得異乎尋常,緊緊握住奶油槍完全不松手,整個左手像是變成了鋼鐵直拳。掙扎兩下,柯希猛地抬手,奶油槍威力十足地砸中李兆微的下巴,幾乎把他下巴打進腦子里。李兆微悶哼一聲,向后摔在床上,眼前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