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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柯希抱住他腰,親了他,“可憐的小狗。”
不知道是誰吻了誰。幾分鐘后,柯希略帶氣喘地說:“手拿開。”
李兆微略帶笑意地問他:“不呢?”
“那就快點。”
兩個人的呼吸終于平靜下來,柯希軟軟的頭發擦在他下巴上,癢癢的。
臥室沉浸在溶溶的夜色里,李兆微睜著眼睛凝視著一片黑暗。他沒有把全部故事告訴柯希,那些深夜在腦海中奔涌而過的往事,本就不會對任何一個人提起。黑狗死掉,他搬家,確實不假,只是事實比這幾個字更復雜一些。
黑狗非常喜歡他,可能因為李兆微是唯一給它零食又不打它的人。每當李兆微放學路過鄰居院子,他都扒著柵欄,踮著腳,盡量探頭去看黑狗,從自己的食物里抽一點扔給它。黑狗知道他什么時候回家,每次看到他都瘋狂地搖尾巴,把小小的尾巴搖成風火輪。
它知道自己出聲就會被主人毆打,也知道李兆微不能進柵欄。所以每次它都不出聲地跑過來,用嘴巴接過李兆微手里的食物,濕潤的鼻尖和毛茸茸的嘴在李兆微手里拱幾下,黑亮的眼睛感激地看著他。
鄰居經常毆□□狗,先是拳打腳踢,后來用工具。墻壁不隔音,他經常聽見黑狗發出凄慘的嗚咽聲。
那天他和往常一樣放學回家,踮起腳尖越過柵欄,將半根火腿腸遞給黑狗,黑狗卻沒有像往常一樣跑過來,而是一動不動、伸長四條腿躺在地上。
狗經常伸直四腿躺在地上。但那天,黑狗有什么地方很異樣,和普通狗躺在地上的姿勢不一樣。李兆微看著它,心里漸漸產生無法抑制的不安。
他做了一件從來不敢的事:趁院子里沒人,李兆微第一次翻過鄰居的柵欄,走近它。
黑狗在急促的喘息,看到他走近,虛弱地動了動尾巴。它的肚皮在起伏,它還活著,它肚子下方有一片暗紅的血痕。
肚皮上有三厘米長的整齊的傷口,傷口下有些復雜的東西若隱若現。
暗紅淺粉深紫藏藍,是內臟,以及包裹內臟的內膜。
狗在院子里躺了兩天。它始終沒有死去,只用一雙悲哀的眼睛看著李兆微。那雙眼睛無處不在,在鄰居的院子里,在夢里,在鏡子里,在現實里。
媽媽接完來自李先生的電話,也會用那雙悲哀的眼睛看著他。
第三天,從早上開始就陰沉沉的,走出家門,冰涼的雨絲黏在他的臉上。天氣預報說一整天都會下雨,李兆微的媽媽去幼兒園接弟弟,讓李兆微一個人回家。李兆微像以往一樣背著大書包,沒有打傘,踮著腳尖站在鄰居院子外,注視著黑狗。
第四天,黑狗的肚皮還在起伏著,但幅度已相當微弱。傷口附近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動。
想看的話,可以看清楚的。
那是些又白又小,兩頭尖尖,分不清頭部和尾巴,不斷蠕動的蟲。
李兆微看了一會兒,回到家里,從廚具里抽出一把最大的切骨刀。
這套刀具鋒銳漂亮,價格質量俱佳,是一個叔叔送的喬遷之禮。很久以后,李兆微才知道那不是叔叔,而是他的親生父親。不過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現在有一把刀。
他放下書包,拎著刀,回到鄰居的院子里。黑狗的眼睛動了動,看著世上唯一給過它溫暖的人。它眼睛周圍的眼屎結成了堅硬的塊,眼珠干涸沒有神采。李兆微把手放在黑狗軀干上,最后一次感受它微弱的心跳,潮濕的皮毛,在冰冷雨水下透出溫暖的身體。他輕輕摸了黑狗的頭,給了狗已經遺忘的愛撫。
之后他按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