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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皮疙瘩,可到底還是強行壓下去了,柳清言心里只道自己平日里從不做什么虧心事,也沒什么好怕的,大著膽子摸索著便要去把門給開了。
心里卻突然有了個念頭,不會又是殿下捉弄自己?自己又一想,剛剛程穆之與自己說話時臉上硬生生維持著的嚴肅面孔,還有跟在他身后高展那臉上憋不住的笑,難道真像自己猜的那樣?
這下倒是徹底沒了害怕的情緒,猛地便將門給推開了。
果然見程穆之等在門外面,臉上還帶著個駭人的牛頭面具。身后的高展剛要出聲提醒程穆之,卻被柳清言一個眼神瞪了過去,想說的話立刻咕嚕一下咽回去,心里只道殿下您就自求多福吧……
柳清言墊著腳,把他頭上的面具扯了下來,“殿下,您玩夠了嗎?”語氣一如既往的溫潤,不帶半點慍怒的情緒。
程穆之那牛頭面具是封死的,根本看不見自己面前站了個人,又沒聽見高展說什么,原本還站在那里等著屋里的柳清言害怕得叫出聲自己好聞聲而動進去再嚇一嚇孩子,結果誰知道連人家害怕的聲音都沒聽著便先露餡了。
此時見柳清言站在自己面前,聲音不溫不火甚至還帶了些笑意,心下只道不妙。
柳清言抬眸看了一眼程穆之,見他呆站著不說話,冷著臉道:“時候不早了,殿下便休息吧,臣也先回去了。還有,請殿下以后不要再這樣捉弄臣了。”說完就要走,被程穆之一把拽住了手臂,程穆之見柳清言冷著一張臉,連忙把人拉著便要哄,一邊用腳踢了身后的高展,努嘴示意他把屋里的燈給點上。
一下子又亮起來。
程穆之拉著柳清言的手道:“阿言莫生氣,我不過是逗你玩罷了,怎么能說是捉弄你?何況你不是發現我了嗎?”
柳清言冷著臉沒有說話。
程穆之心下悲鳴一聲,毀了毀了,玩笑開大發了……
只好接著軟磨硬泡:“阿言,是我不好,我不該今日這樣嚇你,也不該惹你生氣,從今往后,這毛病再不犯了,你就別生氣了,阿言……”柳清言一直背對著他的身子轉過來,看了他一眼,從他手里將自己的衣袖扯出來,繼續往前走:“殿下哪里的話,臣怎么能生殿下的氣呢?臣又怎么敢生殿下的氣呢?殿下可真會說笑。”
完了哄不回頭了……程穆之無法,見柳清言還是腳步不停往前走,連忙小跑著追上,故技重施裝可憐道:“阿言,時間還不算太晚,你陪我去未愁河邊放河燈可好?”
柳清言聽了這話果然停了腳步,中元節放河燈的習俗,并不是每家都要做,只有今年剛添了新墳的人家才需要去放河燈,以慰亡靈剛剛離開人世的悲痛,同時也希望河燈能帶去家人消息,在陰間也好寬心。
此時聽程穆之說要去放河燈,自然是想到了這一層意思的,莫不是是他哪位好友亦或是親人今年剛剛過世?可是自己從未聽他提起過,何況就他剛剛還想著捉弄自己的樣子,實在是不像有什么難過事……
可這些話柳清言不會去問,只怕萬一真是誰過世了,提起來又要讓程穆之傷心,只是還冷著一張臉,轉過身來,語氣里卻是放柔了:“臣知道了。”
兩個人換了衣服,步行去了未愁河。今夜盛京的街上沒了往常的熱鬧與喧囂,雖說街市上行人依舊不少,只是大部分人皆是出來放河燈以及燒些紙錢元寶之類的,因此街面上倒是隨處可以看見零星的火光和遠處未愁河上慢慢飄著的河燈,微弱的光亮一點點地遠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