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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嘴還挺硬是吧?”
這時,電梯下來了。公寓是兩側對戶房型,所以電梯也是兩側雙開,這一側門打開,電梯里站著一對老年夫婦,兩人手上各扶著一塊比人還高的木板,似乎是家具上的部件。
范曉志思考要不要伸手幫忙:“這是1樓,你們要下來嗎?”
電梯里的老婦人五十多歲,打扮卻很洋氣,紋著柳葉眉,畫著全包眼線,她抬頭看看電梯顯示的數(shù)字,不住點頭說:“對,對。”一邊催促自己的老伴,“到了,1樓,你先下去。”
老先生有些遲疑。
婦人不耐煩說:“哎呀,快點下去啊。”
“到了嗎?”老先生回頭問她,“這是1樓嗎?我們走的不是這個門啊?”
幾秒過去,電梯門要關上,好在Lee及時抬手按住。
婦人見自己的老伴還在猶豫,電梯外又有兩個年輕人在等著,話說不通,頓時有些氣急敗壞了。
“死老頭,笨死了!這就是1樓,兩邊都能下,快點出去啦!”
婦人兇起來像是變了個人,把范曉志和Lee吼得靈臺一震。老年男人總算是反應過來了,抬著木板吭哧吭哧從電梯里出來,一句沒有反駁。
婦人隨后也出了電梯,前一秒還是烏云密布的臉龐,后一秒又春暖花開,沖Lee和范曉志笑笑:“不好意思,謝謝你們哈~”
聲音又突然變得溫柔無比。
“……”
進了電梯,門關上,范曉志才堪堪喘出一口氣,拍拍自己胸口說:“我的媽呀,母老虎!比單位那群女的還可怕!”
Lee按下樓層鍵,回頭看范曉志。
“你見過真老虎?”
“這是比喻,懂不懂?女的,尤其是年紀大的,發(fā)起脾氣比老虎還可怕!”
“……”
公寓八樓的走道里站著四個警察,叁男一女,他們腳邊放著裝工具的箱子和手提包。旁邊801室的防盜門是敞開的,卻沒有一個人進去。
范曉志踏出電梯上前,錘了一下中間那個人的肩膀,歪嘴壞笑:“唉呦,陸大所長,好久不見。”
陸晨擋開他的手臂:“少來這套,你今天怎么調查到這里來了?”
“哎呀,哎呀,不就巧了嘛,省得我跑一趟找你要鑰匙。我還想問你呢,我打電話的時候,你怎么正好在這里?”
“那是挺巧的,這誰呀?”
陸晨朝范曉志身后抬抬下巴。
“這位,”范曉志回手搭到Lee的肩上,一副哥倆好的模樣,“這位是我找來的幫手,他叫李——”
“李易。”Lee忽然道。
范曉志愣了一下,舌頭立馬轉過彎兒。
“——對,他叫李易,你叫他小李小易都行,哈哈哈……名字還挺好記的是吧?哈哈……”
“幫手?”陸晨剛好對上Lee的視線,一種不舒服的感覺涌上心頭,他皺起眉打量面前這個年輕人。
范曉志在背后捏了把汗,生怕陸晨看出什么,他擠擠眼,湊近陸晨耳邊說:“這小子是林局長家的遠房親戚,剛留學回來,見見世面,你注意一下哈。”
陸晨點點頭。
原來是關系戶,懂了。
“秦隊的住所老早就調查過,突然要重新調查,是不是有什么新線索?”
范曉志嘆了口氣:“就是因為別的案子沒什么進展,所以想看看這邊是不是有什么遺漏的地方。”
人齊了。女警員從包里掏出鞋套和手套,分發(fā)給眾人,這是場檢的規(guī)范流程,大家司空見慣,老老實實彎腰穿戴。
Lee站在最外面,他繞開眾人走上前,女警員抬頭見他突然靠近,感覺自己周圍的空氣似乎變了味道——是一股非常清淡說不上來的好聞香氣,她趕緊低頭把防護用品遞給他,可是Lee并沒有接。他徑直走進玄關。
“喂!你干什么!”
范曉志穿好鞋套,抬頭一看,壞了,趕緊沖上前抓他,“不要亂跑,會破壞痕跡!”
Lee扯回自己的胳膊,手插進兜里,站在客廳中間,左顧右望:“又不是案發(fā)現(xiàn)場,破壞什么痕跡?”
“行了,那你就站在這,別動!”范曉志低聲命令道,“什么也別動,聽見沒有!”
其他人拿著工具小心翼翼走進來。
兩名男警員,一名負責采樣,一名負責拍照。那名年輕的女警察跟在陸晨身后,手上拿著筆和本子負責記錄。只有范曉志是一個人待在書房里。
公寓面積不大,總共才80多平方,很快就檢查完了,眾人站在客廳里匯合,沒有結果。
范曉志拎著兩個證物袋從書房走出來,陸晨看向他,范曉志也搖搖頭。
“電腦我檢查過了,沒什么有用的信息,也沒有人為破壞的痕跡,以防萬一,我把內存帶回去再掃描一下。”
除此之外,他還在書柜里找到一個舊的數(shù)碼相機,同樣沒什么用,但是他還是用證物袋裝起來,準備帶回警局。
得知沒有結果后,陸晨并沒有露出失望的神色,他很平靜地指揮下屬收拾東西。
范曉志一邊跟陸晨閑聊,目光頻頻朝Lee瞥去,向他使眼色。范警官還指望著這位“幫手”能發(fā)揮作用,然而,Lee看上去只是站在那里盯著地面發(fā)呆而已,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么,神情看上去竟有些落寞。
這家伙,該不會就是來發(fā)呆的吧?
就在眾人清點完畢,準備離開時候,發(fā)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走廊上電梯門滑開,有人從電梯里走出來。大家停下自己手上的事,目光全都看過去,那是個穿著藍色短袖的年輕小伙兒,被眾警員們像小白鼠一樣打量著,尤其是,他手中捧著的那束花。
他看了看801的門牌,遲疑道:“請問……秦簫女士住這兒嗎?”
陸晨不說話,范曉志也不說話。沒人回答。只有Lee走過去,指指他手上那束白玫瑰。
“這是送給秦簫的?沒有署名?”
“呃……有的!”送花的小伙反應過來,連忙用另一只手從花束里掏出一張精美的卡片,看著上面的字,結結巴巴念:“是一位姓署名為‘山水’的先生送的,祝……祝秦簫女士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