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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客巴士在希爾敦酒店門口停下,老修女帶著孩子們陸續下車。
這是一支來自北歐的皇家唱詩班,受邀來S國巡演,女孩們穿著統一的黑色薄袍,黑底白寬邊的修女帽,全身包得嚴嚴實實,走路的時候只能看見穿著白襪的腳腕和黑色皮鞋,像一群可愛的小企鵝。
黛西緊張地站在最后,手牽著一位看似因為內向而一直低著頭的小修女,這個小家伙看起來比其它女孩要瘦小很多,寬松的袍子像個麻袋似的套在身上,羸弱的模樣,仿佛一陣小風就能把她吹到天外。
“不要害怕,我們安全了。”黛西小聲說道,帶著顫音,顯而易見,她自己都安撫不了自己。
對邪惡的恐懼不足以打敗向善的愛心,當她得知這個名叫悠的啞巴女孩被人拐賣到S國時,毅然決然地把自己的備用衣服借給她穿,將人藏在唱詩班隊伍里。
第一次做這樣出格的事,她的緊張不僅僅是因為害怕,其中包含著自己都沒意識到的興奮,就像那些故事里的人物,她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進入酒店,黛西握緊女孩的手。
女孩轉過臉,沖她輕松笑一笑。
從頭至尾,她都是這個狀態,黛西不禁想:真可憐,這姑娘什么都不懂。
酒店的客房是兩人一間,黛西帶著女孩走進房間,馬上就被室友貝拉發現了,黛西只好把事情經過告訴她。
于是,同伴變成了同伙。
貝拉提出主意:“我們應該告訴姆姆,或者送她去警察局。”
黛西立刻反駁:“不行,她太小,警察會把她送進領養所,你忘了我們是怎么變成孤兒的了嗎?”
“那也不能把她藏在這里,被發現了肯定連帶著我一起挨罵。”
“放心好了,責任我一個人來承擔,她今晚和我睡一起。”
……
兩個人為顧悠的去留爭論不休,最后吵累了停下來,齊齊轉頭,看向趴在桌邊的女孩。
“悠,你覺得呢?”
顧悠慢騰騰地放下筆,舉起手上的信紙——
【我有個遠房叔叔在城里,我想我可以去投奔他】
黛西和貝拉閉上嘴。
所以,爭吵是為了什么?
……
三人手拉手走到門邊。
“你一個人能找到叔叔嗎?要不要打個電話叫他來接你?”黛西不放心地說。
顧悠點點頭,又搖搖頭。
“好吧,給你這個。”黛西塞給顧悠一個糖盒,“里面有七種口味,很好吃。”
顧悠打開看了一眼,把糖盒子揣進口袋。
貝拉在一旁看著,想了想,取下脖子上的純銀十字架項鏈遞給女孩:“它會保佑你盡快找到叔叔。”
顧悠擺手拒絕。這種貴重的東西她不能接,況且十字架什么的,一點也不科學,她可是純粹的唯物主義者,即使經歷了靈魂重塑,依然還是。
貝拉執意要給她,顧悠索性從領口里面扯出一小段金鏈子,裝模作樣地做了個禱告動作。
貝拉倖倖地收回銀項鏈:“好吧,原來你有金的……”
沒什么好整理的,顧悠打算現在就動身,在這里遲早會被人發現,所以離開的越早越好,無論是對于修女們的安全,還是對于自己計劃的順利實施。
正是午飯時間,修女們集中排隊去餐廳吃飯,顧悠跟在隊伍最后。
路過長廊的拐彎口,她突然蹲下來撣了撣鞋面,順理成章地脫離了隊列。
每個走廊都有監控,拐彎口卻是個死角。
顧悠扶著墻起身,輕輕剁了剁腳,這雙鞋子有些大,走路總是會掉跟,因此常常需要往后磕一磕。
走廊盡頭是兩部電梯,頭頂的數字一個停在一樓不動,一個正在下跳,可見這兩個電梯都是有人的。
正當她猶豫要不要走樓梯時,下行的電梯停靠了。
電梯里站著一男一女,黑發黑眸黃皮膚,模樣清秀,看起來都是亞洲人。
站在前面的男人穿著一件藏青色和服,雙手插在袖子里,后腦勺挽著一個松松的發髻,男不男女不女的,好在這人長相偏中性,這樣的打扮不影響顏值。
但是長相再好看也沒用,男人眼尾下垂,有很明顯的紋路,印堂發暗,唇色青白,明顯是個縱欲過度的家伙,身體弱到不行。
土地可以一直耕種,牛卻不能無休止的勞作。實在不能怪她想歪,誰讓這男人身后的女人看起來精神抖擻。
顧悠打住思緒,走進電梯。
……
實際上,六樓到一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按理說早該到了……如果那個和服男人沒有中途按下急停按鈕。
獵人對捕獵的氛圍再熟悉不過了,大腦中的危機意識發出三級警報,顧悠身子一閃,躲開男人抓過來的手,往電梯打開的門外跑。
沒想到那個女人也摻和了一腳,揪著她的帽子把她捉了回來。
電梯門重新合上。
顧悠此時終于明白“良田廢牛”的真正原因:這個女人不是床伴,而是保鏢。
腎虛不可怕,可怕的是腎虛的人還有一顆泰迪的心,女保鏢抱著她,以一種把尿的姿勢從背后打開她的腿。
顧悠掙扎無果,聲帶也無法呼喊,眼見男人掀開她的長袍衣擺,她手腕一動,抖出袖子里的裁紙刀,握在手心。
和服男人沒有進一步動作,他停在那里,和女保鏢說起了話,嘰里呱啦的日語,對她的大腿內側指指點點。
顧悠隱忍不動,轉著視線,掃向男人身后的電梯按鈕,預判了一秒,猛地甩了下腳腕,把不合腳的小皮鞋甩飛過去,撞上開門鍵。
……
弗里斯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盤時間,疑惑道:“電梯從八樓下來需要這么長時間嗎?”
“電腦給我。”Lee看著停在四樓的數字,對他伸手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