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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麗又給我打電話叫我不要過去了,她和梁小偉回家了。我火急火燎地叫老張調頭去“仙月花園”。老張問我出什么事了。我告訴他兩頭牛給我惹了點麻煩。老張說那就殺了,養兩條狗多好。老張也太實在了,讓我哭笑不得。
梁小偉的左臂被劃了一道口子,李麗正在幫他清洗血漬,傷口至少有七厘米,挺深的,真正的皮綻肉開。我問李麗,“被什么砸的。”李麗說啤酒瓶,“下手也太狠了。”我拿起手機就要打給楊易,梁小偉把我拉住不讓我打。
我問梁小偉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說手癢了,動動筋骨。這明顯不是實話,我轉頭問李麗。李麗剛說“楊易說你……”就被梁小偉橫了一眼,她就不敢說了,可憐巴巴地看著我。我要送梁小偉去醫院包扎,他也不肯。我有點火了,說你不當我是兄弟。梁小偉朝我干笑兩聲,罵我是龜兒子。
背著梁小偉,李麗告訴我,他們下午在賈富貴那里打麻將。楊易輸錢嘮嘮叨叨,然后就扯上我了,說我撿了只破鞋還當是寶,現在門都不敢出了。梁小偉替我打抱不平,問楊易憑什么在背后罵他的兄弟。楊易說這年頭還有什么狗屁兄弟。梁小偉當場發飆,抓起麻將砸向楊易。楊易拿起酒瓶甩向梁小偉。
我肚子里的火噌一聲就燃燒了,一股強烈的恥辱感在我腦海里洶涌澎湃。我給李麗五千塊錢,叫她帶梁小偉去醫院,沖出門想去找楊易拼命。李麗跑下樓抱著我,死活不讓我去。“聽姐一句,不要去了,他不是人。”我想起“流金歲月”的小姐白曉紅說過,楊易是“喪心病狂的畜生”,問李麗,“他欺負你了?”李麗解開襯衫扣子。我看著她肩膀上那個像狗啃過的傷疤,問她到底怎么回事。李麗罵楊易,“******,變態狂。”
聽見梁小偉開門的聲音,李麗趕緊系上扣子,說別告訴他。梁小偉勸我,“給賈胖子留點情面吧。”李麗順勢拉著我上樓,一直勸我不要沖動。
從梁小偉家里出來,我給楊易打電話,一接通,他就說:“兄弟啊,不好意思,今天沖動了。”我冷冰冰地說:“別叫我兄弟,五十萬打到我賬戶上,我們兩清。”楊易在那頭冷哼了一聲,“我給你道歉了,別欺人太甚。”****了他祖宗,“你******打我大哥,欺負我大姐,污辱我人格,誰******欺負誰了?五十萬,今天沒收到,你自己看著辦。”梁小偉一幫小弟在樓上磨拳擦掌,我底氣十足。楊易軟了語氣,提我們以前一起瘋狂過的日子,兩人一唱一和摧花折柳的往事,想用昔日的友情感化我。我鐵了心與他劃清界限,根本不念舊情,咬死了要錢。話還沒說完,電話里傳來一聲刺耳的聲響,楊易摔手機的力氣不小。
約十分鐘后,賈富貴的電話炸進來,約我面談。我也想他給我個解釋,同意在“古棧茶館”見面。
賈富貴就像蔣干游說周瑜一樣,勸我和楊易別和好。我一想他不是關心梁小偉傷情,而是替楊易說話,火氣特別大,我說:“把老子惹急了,現在就叫人把你店封了。你******鉆錢眼里了,忘了我們宣過誓嗎?”我、賈富貴和梁小偉在學校里是拜過把子的,舉行儀式時沒有關二爺的塑像,就對著《三國演義》發誓結為兄弟,有難同當。賈富貴解釋說事情來得太突然,其實是場誤會。我看他眼神迷離,斷定他沒說實話。賈富貴去醫院看我媽時,我就覺得他有話要說,我后來又問了一次,他依然閃爍其詞。我說:“給句痛快的,老子沒心情聽你胡扯。”
賈富貴突然很憂傷,他憂傷的樣子就像屠宰場里的豬,特別難看。沉默許久才說:“我也實說吧,別看我現在挺風光的,其實錢都是朱小花管。男人手里沒點錢,怎么做個男人。所以我和楊易搞了點事情,至于什么事,你就別問了,也不是什么光明正大的。楊易找你借的錢,有我一半。”我快被氣瘋了,問他,“為什么不直接找我,而要通過楊易,難道我們之間的感情不如你和他的酒肉關系?”
賈富貴一直搖頭說一言難盡。我又問他,“楊易和蔡欣到底有什么糾葛?”賈富貴吞吞吐吐,我掄起拳頭就想打得他豬血淋頭。論干架,賈富貴只配跪地求饒,三歲小孩都敢撓他。賈富貴被我嚇得不輕,一咬牙全說了:“蔡欣是楊易的前女友。”我聽了像被如來神掌蓋了一個大帽,頭腦一片空白。我接連抽了兩根煙,瞇著眼問賈富貴是怎么知道的。他對天發誓,“楊易親口說的。他還說……”我抱起他的豬頭,就想往地下踩,“還說什么?”賈富貴被我嚇得汗如雨下,囁囁地說:“蔡欣做過宮外孕手術,說是不能再懷孕了。”
我心如死灰,渾身冰冷。我推開賈富貴,陰沉著聲音說:“三天,給你們三天,五十萬一分都不能少。”賈富貴哀求著說真的拿不出來。我沖他吼一聲,“滾。”我的臉都變形了。賈富貴站著不敢動,我又吼了一聲,“滾——你M的——滾……”一拳砸在茶桌上,潔白的茶杯掉落地上,碎成一朵朵白菊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