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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望飄過我墮落最新章節!
人生像一條河。我的理解是:河底下暗藏著太多的暗礁,就算經驗老道的艄公擺渡,一不小心也會舟毀人亡。是的,人生就是這樣讓人防不勝防,我以為把暴力討債的事情擺平了,肖旺財會對我刮目相看,懼我三分,誰知他對我態度突然轉變的背后暗藏殺機,他挖好了一個坑,鋪上善良的皮草,就等著我往前跳,結果我真的就掉下去了。
那天上午,段子杰率領十幾眾到公司來大吵大鬧,追著蘇非給個合理的解釋,原來他欠我們公司錢,他理虧,現在梁小偉把他的人打了,他理直氣壯了,揚言要去區政府****,找媒體曝光我們公司仗著政府背景,橫行霸道,暴力打擊合法納稅人,破壞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秩序。蘇非臉紅耳赤,解釋說:“這事我真不知道。我調查一下,一定給你一個正面解釋。”
肖旺財當面就指出事情是我干的。蘇非徹底憤怒了,像只被強暴了的母豹,恨不能當場把我吞進肚子。她橫眉豎眼質問我到底怎么回事?我還沒回話。肖旺財就當了我的發言人,把事情的經過還原一遍,還出具相關證據,人證物證齊全。原來他暗中調查得很仔細,看樣子下了不少工夫,連時間都能精確到分秒。我想,蘇非應該真的不知道之前發生的事。肖旺財果然是老謀深算,用這一招將了蘇非一軍,蘇非要想內部處理也不可能了。我把肖旺財祖宗幾十代都操遍了,連他的屁眼都不想放過。
蘇非當著段子杰的面,給出處理意見:開除林豐,責令其三天之內辦理完交接手續。段子杰這才心滿意足,臨走時,不忘給我一個冷笑。我后悔當初沒叫梁小偉一拳打斷他的鼻梁,看他“斷子絕”(孫)的老烏龜還笑不笑得出口?
我回到辦公室,隨后肖旺財挺著壯觀的大肚子進來,臉上喜氣洋洋。他說:“林科長,盡快把工作移交給鐘曉靜吧。”說完,嘆了口氣,補了一句:“年輕人,以后學著點,凡事別太沖動。”我所有的憤怒像冒納羅亞火山噴發出去,拿起筆記本砸向他。肖旺財愣了一下反應過來,揮舞著大拳頭沖我而來。我對準他的鼻梁就是一記重拳,這一招是梁小偉教我的,說是先發制人之精髓。肖旺財想還手,我又朝他肥胖的臉上掄了一拳。陸玲嚇傻了,呆若木雞。鐘曉靜沖過來緊緊地抱著我。肖旺財揉著塌方的鼻子,扇了我一個大耳光,讓我的臉一半是火焰一半是海水。
財務科門口擠滿了看熱鬧的同事。蘇非鉆進辦公室,厲聲質問我到底想干什么?我心想反正都鬧到這個地步,也無可挽回了,我掙開鐘曉靜,索性豁出去:“我做的是公司的事,為什么錯的全是我?明擺是你們合著伙來陷害我,告訴你們,我跟你們沒完。”蘇非張了下嘴,又沒說什么,扭頭對謝科長說:報警。謝科長愣了一下。肖旺財擺擺手說:“算了,就當被狗咬了。”
“我X你娘!”我已經失去理智,一身蠻勁,以武松打虎的氣勢壓倒肖旺財,腦海里就一個念頭,把他的豬頭打爛。陸玲終于反應過來,死死地拽住我,不讓我再動手打人。鐘曉靜把肖旺財攙扶出去。惡戰就此結束。同事們見已無看頭,失望散去。
我抓起包離開辦公室。事情來得太突然了,我走到樓下時,還覺得不可思議。轉眼間,我就這樣失業了。外面的陽光很明媚,歷史不會記住這一天,因為剛才發生的事情太小了,但對我來說卻是最黑暗的一天。下一步,我將何去何從,我也不知道。
陸玲打電話給我,聲音壓得很低,我知道她躲在樓梯口打的,她問我有沒有事。我說在外面曬太陽,好著呢。她說蘇非嚴禁消息外傳,怕影響公司名聲,她不方便出來。我說你自己照顧好自己。我聽到電話那頭有抽噎的聲音。我安慰陸玲,說我沒事,你放心。
說沒事是騙人的,其實事情麻煩。我若沒動手打肖旺財,尚有回旋余地。我把人打了,后路也就堵上了。我打電話給楊易,告訴他我被公司開除了,三天內我要移交工作。楊易說見面說吧。
我們在東平山上茶吧見面。楊易說:“你和肖旺財斗還是嫩了點,其實你早該看出來了,蘇非馬上就退了,肖旺財早盯上那個位置了,你處處和他頂著干,他能容下你嗎?”我說:“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40萬趕緊打到公司賬上,我把工作移交了,下一步再做打算。”楊易撓頭抓耳說實話,他現在沒有錢,可能要等下個月。一聽這話,我當場就快歇菜了。據我觀察,鐘曉靜對財務還是很精通的,只是我一直攬權不放,她才沒機會發現問題,一旦我把賬目移交,她馬上就會查出漏洞,而敞開大門迎接我的將是長青監獄。我說:“后果你也知道,你無論如何要補上。”楊易只說盡量,然后說籌錢去就走了,好像我發生的事情與他無關。
我短暫冷靜一下,認為還是得做兩手準備。我給賈富貴打電話,向他借錢。賈富貴說他只有五萬現金,叫我有需要就去拿,然后“啪”一聲就掛電話。前兩天賈富貴還揚言說要換寶馬,我知道車還沒買。我開口要借十萬,他給我打了五折。生意人就是這樣,什么時候都用折扣來表示情感。
其實我壓根就不應該找賈富貴借錢的,我自認為他是我的兄弟,可他骨子里就是一個十足的現實主義者,他眼中只有利益,我懷疑如果不是因為我在大學幫他不少,他根本不會把我當朋友。這年頭,真的有斷頭兄弟嗎?不過上帝和我們開了個玩笑,一旦大難臨頭,所謂的兄弟不落井下石就不錯了。
我算了一下,陳露手里還有15萬,厚著臉找賈富貴借5萬,加起來有20萬,可還差一半。我打電話問梁小偉有沒有錢,他問我出了什么事,我把事情和他說了,梁小偉大罵楊易是個王八蛋,他問要不要他出面找楊易拿錢。我說都是朋友,不至于鬧翻臉。梁小偉說他真的沒錢,有一張信用卡能刷近一萬,讓我先拿著用吧。我沒有要,這個時候還能說出如此肝膽相照的實話,真的已經夠了。
沒有冬季的長青市綠樹成萌,東平山上的空氣常年清新,作為最后一片未被工業污染的純潔之地,這是小鳥的天堂。一只麻雀在樹枝上歡快跳躍,不需要人們聽懂它的聲音,它只渴望自由地度過每一個陽光明媚的日子。我也曾經像它一樣自由飛翔過,但我把那段時間揮霍了,甚至沒留下什么回憶,如果時間能夠重來,我希望我只是一只無知的小鳥,在自己的世界里無憂無慮地活著,然后靜靜地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