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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伙。陶鑫年紀最大,頭發胡子都白了,精神卻好,紅光滿面的。除了這兩人,另有三個年輕壯漢,介紹時,分別是他們的徒弟子侄。傅君杰身邊,就是美女胡湘菱和天風丑了。
雨扶風將眾人讓到房里坐下,叫店里的伙計送茶水來。幾個年輕人跟著各自的師長,都不出聲。先是傅君杰就雨扶風“照顧”他侄女胡小丫頭的事客套了幾句。接著奉行節吹捧了雨扶風一大篇“修為深湛”、“身手不凡”的廢話。提到幾個什么“江湖敗類”(大概就是在那什么名樓攔住我們調戲的痞棍)的名字,說這等“無行淫徒”正該教訓。
奉行節說這些話時,胡湘菱那女人在風丑身邊,笑咪咪地看我。我知她是指那天雨扶風和我的事。就算不上“敗類”、“無行”,那個“淫”字是怎也跑不掉的。奉行節這番話,聽來多少有些怪異。我自幼生長風塵,臉皮功夫早練出來的。這種程度的嘲笑,根本不當一回事,只從眼角兒瞄著她勾住風丑衣袖不放一只纖纖玉指。
不知這女人與風丑是什么關系?這個樣子看在雨扶風眼里又會怎樣?
最后輪到陶鑫那老頭兒。老頭兒一臉笑嘻嘻,卻是一張口就講起鄱陽湖金鰲山湖匪覆滅的詳情,那索仇郎如何乘小船上島,如何在湖匪聚會時直闖山寨,如何擊殺歷鰲,又如何獨戰數百匪徒等等等等。聽得我莫名其妙。縱然這事正是目下江湖上的熱門話題,卻與我們何干?而且他說的這些,幾天來早在那些酒樓飯堂的江湖漢子口中聽了不知多少遍,他講的雖然比較詳細,卻也沒什么新奇。也不知這老頭兒有什么病,奇怪雨扶風竟也一聲不吭地聽他講。
直到最后,老頭兒的故事總算有了新鮮內容。老頭兒說,那索仇郎把金鰲山的湖匪殺得七七八八,自己也負了重傷,勉強駕船出島,在船上就昏迷過去,船兒隨水飄到他的星子洲。陶老頭得知他為親復仇之事,留他在洲上養傷。三、五天后傷勢穩定,又應索仇郎之請,派船送他去到附近的親戚家。
“五天前風世兄到九江,次日即放出消息,十萬火急地尋找索仇郎下落,自稱是索仇郎的師長,小老兒聽說了,倒是有些奇怪。那孩子在我家里住了三、四天,可從來沒提有過風世兄這么位師長呢。”陶鑫老頭兒拈著胡子,說道。
聽見說雨扶風找“索仇郎”,我為之一呆。看時,卻見這位爺穩穩地坐在椅子里,擺在桌上的手指無聲地輕叩桌面,并不言語。
耳聽陶鑫老頭正色續道:“那孩子命途多艱,為復親仇其志可嘉,其情可欽。他那身傷沒有三五個月不可能痊可。在這之前,我老頭兒可不想讓他有什么意外。此次來見世兄,便是想知道,世兄與索仇郎到底是何恩怨。除非世兄能讓老朽相信,你對索仇郎別無惡意,否則的話,老朽只能請你半年之后,索仇郎傷勢痊愈、武功盡復之后才再來。”
雨扶風這才淡淡道:“既是如此,陶公為何不等半年之后再來見我?”陶鑫老臉一紅,啞口無言。雨扶風瞟向風丑,又笑道:“即使他身上無傷,或生或死亦只在我一念之間。何況,今日既來了,再說什么也是晚了。”
陶鑫面色微變,眼光一掃傅、奉兩人。傅君杰微皺眉頭,目光在雨扶風和天風丑兩人身上掃過。奉行節冷下面孔,道:“你這是威脅我等么?就憑你一個人……”
雨扶風微笑搖頭,取出一節手指粗細、三寸長短的青翠竹筒放在桌上,淡然道:“這是我承諾給提供線索者的萬載空青。諸君慢走,風丑、紫稼代我送客。”
不知道那“萬載空青”是什么東西,一聽雨扶風說出這四個字,那三個人的六只眼睛不克自抑地露出熱切之意,死死地盯住那竹筒不放。最后陶鑫上前拿起竹筒時,那姓奉的眼神,頗有恨不能將他生吞下去的意思。
便是傅君杰,也一直不肯把目光從拿著竹筒的陶鑫身上移開,就連天風丑留下,也只說,“那我們先回去,你也早些回來。”竟當他與我是舊識(我們剛才見面時的樣子,自瞞不過這些老江湖),留下來暢敘別情的。倒是胡湘菱那女子,勾著天風丑的衣袖不放,好象要一起留下來的樣子。天風丑俯首湊近她咬了幾句耳朵,才不甚情愿地放手,隨傅君杰一道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