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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風大雪的,再把您給凍壞了,本官可沒法給皇帝交代啊。”
她沒給元氏接話的機會,一拍額頭做恍然大悟狀,“瞧我這記性,元氏您怎么說也是個誥命夫人,就算再怎么嬌弱也不會隨隨便便就凍壞了。”
元氏八風不動,始終笑容清淺。
“郡君這是何必呢?語言是最傷人的武器,傷的也不止是我自己。”
容巽嗤笑,“少裝模作樣了。咱們誰不知道誰啊,都是千年狐貍修成精玩什么聊齋。”
“如此我便直說了。”元氏上前兩步。從來都是倨傲凌然的虞素寒微不可查的后退了一些,面上撐著無所謂的笑心底卻打著鼓,她對元氏一向又愛又怕。
元氏沒再給她后退的機會,一把抓住她的手用后背擋住后面的視線。
容巽抬頭,杏眼中一片愕然。
元氏笑笑小聲道,“活下去,郡君活下去。”隨即一掌把人拍下萬丈深淵。
“姨母!!!”撕心裂肺的一聲,喉嚨都喊破音了。瞠目欲裂怒目而視,容巽怕突然很怕,這一下元氏用了十足十的力在她受來卻也不過徒有其表。
元氏少時曾在家中習武,力氣并不小,這下是為什么?
看著深淵中不斷下落的人影,元氏二十年來,第一次露出真情實意的笑容,萬幸她可以為姐姐保住一個孩子。
元氏仿佛油盡燈枯一般面容逐漸變老,后面的容家宗親不知該怎么辦。
還是元氏不在意的笑笑隨其他侍衛回了皇宮復命。
凜凜寒冬,每每是這樣殘酷的冬日會有最和煦溫暖的艷陽。
長安城的大街小巷都被皚皚白雪覆蓋,不算厚的雪覆住地面人走在上面會有咯吱咯吱的聲音。
各大商戶的旗幟不論晝夜不知疲憊的隨風飄揚。
枯敗于道路兩邊的楊柳柏樹,只余枯黃的樹枝,散散惰惰的垂下。
聚吟樓是整個長安最大的酒樓,是皇商產業,每日客人均絡繹不絕從不論那個季節天氣如何。
一頂八班玲瓏蓋的四方軟轎停在了聚吟樓的正門口。
轎子是紫色的,紗幔上繡有精致絕倫的陌上海棠栩栩如生,招搖奪目般在這個冬日競相綻放。八寶玲瓏蓋的每個角都垂有八顆南海珍珠鑲嵌的流蘇。
一旁的下人掀開轎簾,一只手從轎子里伸了出來。那是一只白皙修長、骨肉勻稱的手,指甲是健康的淡粉色。
從轎子邁出個勁瘦挺拔的身影,她著絳紫色折立領窄袖常服,足上的蟒靴后跟處鑲這兩塊碧綠的翠玉,暗金色腰封上掛著一塊通透瑩綠的圓潤美玉,手持描金折扇。發上束著麒麟紫金冠。
恰是翩翩紈绔子。
此年是元盛四年,亦是她入仕第八年。
她是容巽現承容國公。
容巽一雙杏眼將聚吟樓由上至下打量一遍,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笑意,眼底是不曾融化的冰山。
她提步要進去,眼角余光一瞟,在聚吟樓的墻角看見個縮成一團的瘦弱的身影,正微微發顫。
她能看見其他人自然也看見了。
聚吟樓的小二經常接觸這些達官顯貴在人沒出聲前,連忙過去攆人,連罵帶打雖說聲音動作都很小仍舊可聞可見。
容巽捏著折扇的手,不自然的收緊了一下,指尖略微發白。德惠三十六年她也是這樣,一個人蜷縮在城外的破廟,把自己弄的臟兮兮地,饑一頓飽一頓病了也沒錢去看大夫也不敢去看。
那一瞬容巽好像看到了那個懦弱的自己,只敢蜷縮起來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