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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煙然的目光很直接,毫不避諱,看了她半晌,方冷聲道:“宋姑娘。”不光是聲音冷冷的,就連目光都帶了一些狠厲,“你不是早已離開了?”
聽得那聲“宋姑娘”,葉小清不由得傻愣了。
孟奕安知道她身份有詐,居然沒有跟阮煙然提及過,就算是到了今天這般情形,阮煙然還是認為她是那個金枝玉葉大家閨秀的宋君儀。
對待自己的親信,都要隱瞞這么多嗎……
葉小清胡思亂想著,嘴上胡亂回答著:“我是離開了啊,可是放不下心來,總想著來說個明白。”
她說得很實在,她確實是放心不下,才會來這一趟的,她眼神亂飛,兀自說著,沒有發現阮煙然眼眸中一閃而過的陰沉。
葉小清摳著手指頭走著神,雙腳晃動了幾下,鞋尖蹭到了方才摔在地上的茶杯,茶杯咕嚕嚕地滾向前去,正巧被阮煙然瞧了個清楚。
“王爺居然如此怠慢,都沒給姑娘備茶。”阮煙然微微一笑,她不笑已經是絕色,笑起來分外明艷,她回身將房門掩上,隨即走到了幾案旁,拿起了一旁茶壺,重新泡了一壺熱茶。
“王爺知道姑娘喜歡君山銀針,所以府中都是這種茶。”取了一個新的茶杯擱在葉小清面前,阮煙然盈盈上前倒滿了杯子,“不知還是不是以前的味道?”
不管是在永昌,還是在太平,葉小清跟這個名動四方的第一名伶都不是很對付。
不知道為何,她隱隱約約能感覺到,這個絕世美人不是很喜歡她,而且自打這位美人上次抓了她飛鴿傳書的現行,讓她頗為惶恐,她們二人之間,多說一句話都覺得是負累。
如今阮煙然居然問聲細語地給她倒茶,這不就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嗎?
“那個……茶就不必了。”多留了一個心眼,葉小清連忙擺了擺手,“阮姑娘你有什么事情,直說就好了。”
她說得直接,本以為會很尷尬,沒料到阮煙然微微笑著,絲毫沒因為她的話語而起波瀾,“姑娘快人快語,煙然就不兜圈子了。”她望著葉小清的眼睛,緩緩問了一句:“姑娘對王爺,可曾有過半分真心?”
就算是葉小清聰明絕頂,會千算萬算,都不可能想到阮煙然居然會問這種話,更別說她壓根就不聰明。
她不由得偏轉了目光,看了一眼手邊的茶杯,她對茶葉一向是沒有研究,她只認得一種茶,便是君山銀針。
不濃不烈,也不會過于清淡,正是孟奕安在她心中的樣子,什么都剛剛好。
他于她而言,到底是什么地位,她未曾細想,只覺得愧疚萬分,如今阮煙然問起來,她一時間陷入了沉思。
相處那么久,怎么可能沒有半分真心,可那些心意并非心悅那般激烈澎湃,而是帶了些說不出的晦澀,摻雜了太多的東西,讓人根本分辨不清。
心情越想越低落,葉小清垂下了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正當她沉浸在愧疚中難以自拔的時候,余光不經意瞟到阮煙然長袖一揮,她還未反應過來,鼻尖忽然嗅到一絲香氣。
她也不算涉世未深,對此番舉動下意識地做出了反應,連忙屏住了呼吸,可是仍有些香氣鉆進了鼻子。
心頭頓時一驚,葉小清瞪大了眼睛抬起頭,阮煙然立在她身前,不復剛剛溫婉的模樣,面上沒有什么神色,像是冰雪雕琢一般,冷如冰霜,讓人周身發寒。
趁著她心神不寧的時候,阮煙然究竟做了什么?
葉小清本想站起身,可是腿剛剛用力便感覺到一陣綿軟,朝后跌回了凳子上,她的手從幾案上劃過,將滾燙的茶壺茶杯接連打翻,那般滾燙的茶水撒在她手臂上都沒了知覺。
變故來得太突然,葉小清喘了幾口氣,拼盡全力要站起來,發覺周身沒有一處聽自己的使喚了,整個人像是一灘爛泥一般動彈不得。
她想說話,想大聲喊,可是聲音從喉嚨中喊出不過只是蚊子哼哼,根本聽不清楚,別說傳出去呼救了。
葉小清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阮煙然冷笑著自袖中摸出了一把短匕首,她的手指潔白修長,手中的匕首寒光泠泠,她的聲音也寒冷至極。
“姑娘不必驚恐,又不是什么毒藥,不過是蒙汗藥罷了。”她垂著眼眸,端詳著手中的匕首,“替人辦事,總得備些蒙汗藥在身上才是,姑娘說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