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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耍賴,瀟灑利落道:“你提要求吧。”
慕澤面上不動聲色道:“第一個要求,今日在凡間需你化作男子模樣。”
一路上,粘在她身上的眼睛莫說一千,也有八百,他早就琢磨著尋個法子讓她收斂一些了。
卿姒不覺有它,只是可惜了這一身衣裙。
慕澤接著道:“第二個要求,待會兒陪我去泡溫泉。”
卿姒微一挑眉,上巳節是有泡溫泉的習俗,但卻不知他是從何處聽來的?且說泡溫泉一事,她本就十分抗拒,平時在木桶中沐浴時,她也不敢待太久,遑論那猶如一潭小湖一般的溫泉池。是以,她往往得找個依附緊緊抱住,這個依附當然非慕澤莫屬。
愿賭服輸,她依言與慕澤向郊外的溫泉池行去。
慕澤不知從何處尋來一朵芍藥,非要讓她拿著,若她是女子模樣也就罷了,偏她現在是個男子模樣,來來往往的青年男女們紛紛側目,拿意味深長的目光打量著他們。
卿姒好笑道:“看吧,都是你。”
慕澤也是未想到,此番吸引的目光比方才更甚,確然是失算了。
二人在溫泉池耽擱磨蹭了一下午,待用過晚膳后,天色已有些暗,長街兩旁懸起了各式各樣的花燈,一時之間,燈如晝,迷人眼。
卿姒被一處攤販上擺的首飾吸引了目光,她行過去拿起一支簪花釵子,兀自打量。
賣首飾的小哥見面前二人衣著雖簡,氣度卻華然,面容更是驚為天人,定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遂殷勤道:“公子真是好眼光,是買回去給自家姊妹的吧?”
卿姒微微笑了笑,沒說話。
慕澤拿起一支岫玉發簪,道:“買給我家夫人。”
小哥暗自嘆息一聲,這樣的人物已有了家室,不知得傷了多少姑娘家的心。嘆息歸嘆息,生意卻還是要做的,他張了張嘴,夸贊的話還未來得及說出口,便見這位公子將玉簪溫柔地戴上了另一位公子的發間,他咽了咽口水,一時之間愣住了。
卿姒看了一眼那小哥,眼波流轉,心念忽起,一臉為難地道:“兄長,不是說好了嗎,在外面不可如此,我知曉你對我的心意,可我們這樣……是不對的!”
慕澤眼角跳了一跳,不動聲色地付了錢,拉著卿姒走遠。那賣簪子的小哥望著二人遠去的身影,好一陣嘆息。
卿姒抓著慕澤的袖子,狂笑不止。
慕澤看著她,輕飄飄地道:“很好笑嗎?”
卿姒連連頷首,誠懇不已:“好笑啊。”
慕澤眼眸微瞇,就要來擒她,卿姒靈活地躲過,取下頭上的玉簪,細細打量。
若君為我贈玉簪,我便為君綰長發。洗盡鉛華,從此以后,日暮天涯。
情之一事,果然妙哉。
她悠閑地在前面走著,慕澤在身后跟著她,行過一處造型奇特的樓宇,壁上掛了花花綠綠的彩帶,里間傳來鶯鶯燕燕的絲竹,門口還站著幾位穿得花枝招展,笑得風情萬種的女子。
她們眼見卿姒停留,目光一亮,熱情道:“好俊俏的公子!快快請進,里邊有好酒好菜,美人玉枕招呼著呢!”
卿姒微挑眉,她當然知曉此乃何地,她之所以停留,不過是因為方才路過之時,瞥見二樓窗邊那一襲臨窗而坐的翩然身影。
她回頭看了慕澤一眼,道:“進去看看?”
慕澤不置可否,任由她拉著自己一路行至二樓,推開一扇雕花木門。
撲面而來一陣濃郁的酒氣以及胭脂香氣,卿姒在鼻前輕扇了扇,跨進屋中,朝那道身影道:“長歟,你在這兒干嘛呢?”
長歟聞聲抬頭,眼中一片迷茫,神思有些恍惚,像是喝了許多酒,半晌,他才輕笑一聲,悠然道:“原來是小卿啊,你扮成這副樣子,是要來與我搶美人的嗎?”
第56章 情深不壽
“我可不是來與你來搶什么美人的。”卿姒淡淡地道。
長歟雖然愛玩, 為人也風流慣了, 不拘小節, 瀟灑自如,但卻從不會來此煙花柳巷,秦樓楚館, 卿姒不知他是怎么了,只能又問了一遍:“你到底來這兒干什么的?”
長歟埋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面上有幾分凄楚, 緩聲道:“過節嘛, 還不能讓我過個節啊?”
卿姒細細打量他一陣,忽而反應過來, 問:“止歌在這里?”
長歟面上一滯, 突然笑了, 笑意卻不達眼底,他道:“可不是嗎,人家在宮里當娘娘呢, 恩寵正盛,風光的很!”
卿姒微微訝然,沒想到止歌這次玩這么大, 她忽而想到上午那幾人的談話, 心下生出些不好的預感。
她道:“我去看看止歌,你玩夠了就快回去。”
長歟沒答話, 只微微頷了頷首, 繼而一杯杯的飲著酒, 面容消沉疲倦,卿姒覺得他很不對勁,卻又說不上來到底是何處不對勁,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兒要做,只能先行離去。
她跨出門,慕澤正悠閑地靠在對面的墻上看著她,他站在這兒不過短短一刻鐘時間,便吸引了不少人,那些女子圍在他身周數十步處,欲語還休,眼波含情地偷偷打量著他,本欲上前搭話,可見此公子周身氣場太過強大,不免有些怵然,卻又抵抗不了他的“美色”,是以只能如此。
卿姒朝左右看了一眼,心下又起念頭,幾步迎上去,面露驚詫道:“兄長,你怎的追到此處來了?我不是說了嗎,我們兩個是不可能的……”
周圍女子聽了,面上神色頓時有些一言難盡,紛紛作鳥獸散,忍不住嘆息連連。
慕澤直起身,在她的鼻子上刮了一下,云淡風輕地道:“卿卿,貪玩可是要受罰的。”
“哦?”卿姒不以為然,“什么懲罰?”
慕澤眸中劃過一絲笑意,俯身在她耳邊,輕聲低語了一句。卿姒聽罷,兩頰分別爬上一抹詭異的紅,輕輕推開他,朝樓下走去。
慕澤追上她,漫不經心地問:“你怎么對此處好像很熟悉的樣子?”
卿姒面不改色:“一回生,二回熟嘛。”
她初來凡間游歷之時,見此地裝修甚好,風景頗佳,以為是什么別具一格的酒樓,便想進去瞧瞧,卻被人攔住了去路,她見其他人皆能進去,便有些不解:“為何他們能進去,我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