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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歌看著他滑稽的樣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青年卻一下子醒了,愣愣地看著止歌,面頰緋紅地問:“你,你醒啦?”
止歌點點頭,環視一圈,問他:“你是誰?這是哪里?”
青年的臉紅得更厲害了:“我,我是救,救你的人,這,這是我家。”
止歌的眸中陡然現起亮光,激動得差點翻身坐起,青年連忙制住她:“你,你慢,慢點兒。”
止歌愣了一瞬,眉頭微蹙,小心翼翼地道:“你,是結巴?”
青年的眼神黯淡了下來,低垂著頭不語。
止歌心疼地看著他,原來他之前不肯說話竟是這個原因,她拉過他的手,安撫道:“沒關系,我不會嫌棄你的。”
青年的眸子又亮了起來,露出一個靦腆淺淡的微笑,他笑起來唇邊有梨渦,在止歌看來,就像一個深深的漩渦,將她吸入其中。
玄碧紫府。
卿姒半靠在榻上,一只腳置于邊沿,隨意垂下,無意識地晃動著。
邊上是她收拾了一半的行李,不多,只有幾套衣裙并幾件首飾。可她提起來時,卻覺得異常的沉重。
慕澤那番話分明是要趕她走的意思,如今這府上還多了位靈蔻公主,怕是他也無暇再來指導自己修行了,說實話,她在這玄碧紫府待了這么久,于飛升上仙一事上毫無進展,早就該走了。
而就在方才,靈蔻公主來過。
她姿態高傲,不復以往,或許現在的她才真的是一個天族公主應有的做派。
她言簡意賅:“我此番來意,是希望上仙可以離上神遠一些,最好,永不再踏入這玄碧紫府。”
卿姒雖去意已決,但從不喜被人把控,尤其還是這等毫無由頭的把控。她看了靈蔻一眼,頗為好笑地問:“玄碧紫府是你修的?上神是你生的?”
靈蔻微張櫻唇,啞口無言,憋了好一會兒,才怒道:“你強詞奪理!”
卿姒問她:“你且說說,我如何強詞奪理了?”
靈蔻緩行數步,來到她的身前,面容純真嬌美,無害極了:“我不信你看不出上神對我的情意,能得他那般相待的人,幾十萬年來也沒有一個,獨獨除了我……上仙覺得,你滯留在玄碧紫府,還有什么意義嗎?”
卿姒笑意更深:“靈蔻公主真是養在深閨,不問世事,你難道沒聽聞過,這仙界的八卦嗎?”
靈蔻娥眉微蹙:“什么八卦?”
卿姒將浣鶩笛在手上一搭一搭的,表情極為從容:“上神他……愛慕九天玄女娘娘多年。”
靈蔻后退一步,道:“不可能!”
“為何不可能?九天玄女娘娘封印刑天后,上神不是消失了五萬年嗎?你可知,這五萬年里,上神在何處?”
靈蔻瞪著她,并不言語。
卿姒接著道:“傳聞說,上神在幻生湖守了五萬年。”
幻生湖,便是九天玄女封印刑天的地方。
靈蔻面上神色變了又變,卻不過一瞬,又恢復如常:“如你所說,那后來的四萬年,上神又為何不守了?”
卿姒倒是沒考慮過這個問題,對啊!為何前面五萬年守了,這后面的四萬年卻又不守了?難道慕澤移情別戀了?也不可能啊,否則他知道白矖偷盜女媧石時,反應怎會如此大?還有溢玢琴弦那次,亦是如此。
靈蔻見卿姒蹙眉深思,勾了勾嘴角,接著道:“況且,玄女娘娘早已不在了不是嗎?所有人都知道,她封印刑天之時,神體便已湮滅,幻生湖底沉睡的,不過只是她的魂魄神識而已,仙生漫漫,無邊無止,上神終有一日會忘記她,另覓良人。”
卿姒知道,靈蔻說得其實不無道理。
神仙的生命太漫長了,長到令人發指,長到你無法預知未來會發生的事。如此漫長的歲月里,真的能有人能抵擋無盡的寂寞與思念?
她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直至靈蔻離去,她也未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可,這和她有什么關系呢?
可以說毫無關系。
她靈臺瞬間通透,也不再糾結,提起行李便出了門。
走之前,她去庭中看了一眼大黑,不,應該是墨逸。好歹喂了他這么多天,感情還是有那么一丟丟的。
在寂靜無人的庭中站了一會兒,便轉身出了門。
夜晚的風來的很猛,大門外的兩排婆娑樹被吹的搖曳不止,樹葉沙沙作響,竟像奏出一串串音符,生動美妙,悅耳動聽。卿姒終于找到一點,這種既不中看又不中用的樹唯一值得稱道之處。
看到此樹,不禁憶起當日埋下的桂花酒。她覺得三千年后,自己應是不會再來了,可花瓣是她接的,也是她洗的,總不能白白便宜了慕澤一個人。
她想了想,掐了個訣將浣鶩笛變做一把玉撬,蹲下身去將酒挖了出來,抹了抹面上的泥土,一口氣喝了半壇。
而后,腳步虛浮踉踉蹌蹌地爬上了一朵云頭,向玉京山的方向飛去。
第45章 萬里追尋
長歟被關在縛龍殼里半月有余, 這種專門關人的巨型貝殼, 他小時候沒少待, 早已如家常便飯一般習慣了。
可這次他卻是心急如焚焦急萬分,止歌一個人在山洞里也不知會不會等急了,萬一她又遇到危險該如何是好?她什么也不會, 離了自己該怎么辦?
早知道當初就應該將她一起帶上,再不濟也該告訴她一聲,以免她苦等。只恨他當時正在氣頭上, 又自負的以為能夠及時趕回來, 誰知他老子哪根筋又不對了,竟將他關了起來。
這縛龍殼他一時半會兒也出不去, 除非有人來救他, 可誰會來救他?
正煩悶之時, 忽聞有人在外面輕敲了敲貝殼,喚了聲:“長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