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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立北的照片道,“江寧年少,不堪大任,林瑜是個沒主見的女人,也不行。遠山會一旦重來,堅持舉了這么多年牌子的張立北就是當之無愧的大哥。但由他的人來放這把火就太明顯,目標也太大。所以他選擇了當年受過江文久恩惠的吳達。”
葉香山把手指移到吳達的照片上,照片里的人盡顯老態,一只手臂松垮垮地垂在身側,一看就是廢了。但他仍舊一臉恭敬地半低著頭,用仆從看主人的目光膜拜著林瑜。
“吳達已經退出江湖多年,威名還在,以張立北的本事是請不動他的。唯一能請他出山且心甘情愿赴死的,就只有過去的女主人林瑜。林瑜出馬果然達到目的,吳達寶刀未老,一擊即中,倉庫失火的消息竟然二十分鐘后才被人發現,且發現時已無法搶救。”程子青道,“我猜吳達現在應該已經死了,就算他不自殺,張立北為了事情不被敗露,也不會讓他活著。”
“那第三張呢?”葉香山問。
“第三張最耐人回味。”程子青將另外兩張照片收走,桌子上只剩下這神秘的第三個人,“林瑜為表對丈夫的忠心,多年來一直著素,且每月初一十五必戴孝吃素。但拍這張照片的時候是農歷十五,她非但沒有在家吃素,反而穿紅戴綠跟這人去了法國餐館。再看她的右手無名指,婚戒不見了。”
“一個女人,在什么情況下會忘記給亡夫吃素戴孝,反而打扮得花枝招展連婚戒都不戴了跟另一個男人吃飯?我想,除了愛情,不會有其它原因。”子青道,“這次事件的損失如此慘重,失火造成損失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里面堆積的貨物過于貴重,不容有失。而知道倉庫里何時藏著什么的,只有有數的幾個人。”
葉香山目光漸沉,手指重重地按著照片上那人的脊背。
那人一向討厭陌生人的碰觸,可林瑜親密地挽著他的胳膊,他卻完全沒有拒絕。
“香山,這個背影你跟我都很熟悉。”子青說。
葉香山閉上眼,半晌后睜開,聲音喑啞:“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只有我。”子青下意識地掩護住嚴冬。
“我知道了。”葉香山把照片收進文件夾,淡淡道,“我會考慮如何處理的,沒事的話你先走吧。”
子青應了一聲,緩步走到門邊,抬起手,無奈地嗤笑一聲,轉回身。
“香山,只要我走出這個門,你就會把這一切都扔進碎紙機吧?”他問。
葉香山沒有回答,隨意放置在一旁的文件夾仿佛證明了子青的猜測。
“這次幫會上下萬眾一心,難得如此團結。到時候只要挑明一切,遠山會瓦解自然不必說,石諾也會因為背叛幫會而下馬,用不著我們動手他也活不成。”程子青緊緊地擰起眉毛,不解地看著葉香山,“這么好的機會,不會有第二次!”
“我知道,所以我說我會考慮!”葉香山猛地一拍案,聲音漸厲。
“香山,不要敷衍我。”子青一步步走到他面前,伸出手,試圖碰觸他的肩,卻被他慌亂地躲了過去。心中有個地方仿佛被針扎了幾百下一樣疼,程子青扯出一個苦澀的笑,道:“香山,從小到大你都沒有對我說過謊,告訴我,你是不是不愿意殺他?”
葉香山沒有直視他的眼睛,雙手艱難地支撐著自己的身體,仿佛是猶疑著搖了一下頭,最終也變作無聲的默認。
“香山,你忘了旭明了?”子青難以置信地看著他,胸腔里有一團火燒得莫名又急促,“前一秒他還在我們面前說話,下一秒他就渾身是血地躺在我們面前。香山,旭明是我們的好兄弟,你難道忘了是誰害死他?”
“哼,兄弟?”葉香山忽然譏諷地笑起來,字字誅心,“何必如此虛偽?你念念不忘給他報仇,難道不是因為曾經上過他的床?”
葉香山從小就維護他,所以子青總覺得,就算全世界都離自己遠去,這個人也不會拋棄自己。
所以現在,他忽然不知該對這句話作何反應。
那次是唐旭明生日,大家玩得很瘋,拼命灌壽星喝酒。子青酒精過敏,坐在一邊非常無聊,又正好感冒初期,鼻子不通,于是提出先走。
他站在酒店門口等司機來接,卻等來一身便裝的唐旭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