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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弦走到欄桿邊,俯□看了看。被高樓擋住陽光的陰影里傳來陣陣寒意,地面的事物忽然變得渺小起來,昨天的血漬已經不見,被清潔工打掃得干干凈凈,但血腥味還在,絲絲混在空氣里,讓人極不舒服。死者李幕澤,究竟是抱著怎樣的心情,才能毫無畏懼地從這里跳下去?
不,或許他本身就是畏懼的。因為他掉落時,仰天朝天。
蘇弦在欄桿邊的地面發現了一小片鞋印,可惜他手上沒有精密儀器,無法當場做出準確判斷,只能從形狀上辨認出應該是滑倒或被人推倒時留下的。現在蘇弦無比懷念在國內時還是實習生的外勤任務,每次行動他們都是以小組為單位,進行團隊協作,如是遇見現在的情況,他可以用手機把照片傳輸回技術人員那里,不到三秒所有的信息就全部分析出來。但現在,他只身在異國他鄉,沒有精良的設備,也必須要把能夠利用的工具減到最少,以免留下蛛絲馬跡,日后對自己不利。這個時候他就應該好好利用自己完美的記憶力,鞋印的形狀大小根本用不著拍照,而是全部記在腦海里,記完后拂袖一走,什么痕跡也不留下。
看完這邊,他又在整個天頂找了一圈,并沒發現打斗的痕跡,自己在樓下看見的那個人影,仿佛根本就不存在。但他確信這不可能,他相信自己的眼力和記憶力。如此說來只有一種可能,兇手用某種方法,讓李幕澤自己掉了下去。
究竟是什么方法呢?
欄桿不算高,只剛好到腰部。李幕澤的身高和自己差不多,背對著從欄桿上掉下去并非不可能。如果兇手讓李幕澤靠近欄桿,再讓他突然回頭,那么照在東側高樓上的陽光就會被大樓反射,倘若那光剛好射進李幕澤的眼睛里,他一個沒留神,從樓上掉下去也是極有可能的。
這番分析下來,兇手的性別便很難判斷。
蘇弦懷著疑問,又在天頂上轉了一圈,確信不會得到更多信息后,鎖好鐵門乘電梯下樓,順便把那截鐵絲丟進垃圾桶。
看看時間,差不多到下課了,蘇弦背好書包去接葉景泉。然而在文科教學區轉了一圈,沒找到他人,心里覺得奇怪,便邊走邊找來到教師辦公區。剛到樓下就見葉景泉正舉起手要準備打人,連忙一把攔下。
“你在干什么?”頓時覺得有些火冒三丈,明明留了紙條讓他等自己,他卻跑到這兒來打人,說不定現在連紙條扔到哪兒都忘了吧!蘇弦握住葉景泉的手腕時想,明天得帶他去看看醫生,這樣的記性,真的好嚇人。
葉景泉被扣住手腕,想也沒想就說:“我在準備打他。”說著指了指林初夏漸漸遠去的背影。
蘇弦一看那背影,眉毛就皺了起來:“你打他干什么?”
葉景泉歪著頭眨了下眼睛:“我忘了。”
“……”蘇弦抽了下嘴角,更堅定了帶他看醫生的想法,不過在此之前,還有別的事要做。他咧開嘴,邪惡地笑了,“想打就打唄,再不打他就跑遠了!”
于是兩人飛快地追上去,一人一巴掌招呼到林初夏腦勺上。
林初夏沒站穩,一個狗啃泥摔在地上,樂得蘇弦哈哈大笑:“哦,今天穿黑色的內褲哦!”
“你丫才穿黑色內褲!”林初夏暴跳起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衣服,以免又被看到不該看的地方。整理好了發現眼鏡還掉在地上,于是又氣極敗壞地來抓眼鏡,結果被蘇弦搶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