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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松用團扇擋住傾在眼中的烈陽,不明所以道:“咦?你倒是睡昏了頭,昨日你我同世子與百里大人一同上京,途中在茶鋪遭到埋伏,你忘記了?你替我擋箭這事也忘記了?”
她猛然轉身,驚道:“昨日?昨日?”小松鄭重其事的點頭。
明明已過去一月有余,難道這三十幾日都不過是她幻像中的一刻,莫非她與那幾人均無交集,夢中的事只因為她懼怕?還是說都是預兆?如此。真是太好了。
“你可還好吧?”小松一臉不明所以,將她按坐在桌邊,又去拿菱花鏡,邊拿邊道:“小姐近來為何喜歡裝糊涂?就好像你分明歡喜嫁給燕大人,卻要假意傾慕世子來醋他,好沒意思啊,現在又假裝什么失憶。”
她大驚,上前奪過小松手中的菱花鏡,昏黃的鏡中印著陸千芊的臉,一時間嚇得她從椅上跌下去,這一跌便醒了。
方才還是夢,而彼時這一醒大概才是真醒,她摸了一把額頭的汗,手掌心真切的有濕熱感,這才在心跳漸平中撫了撫眉心。
怎會一夢外還有一夢?
好在此刻屋外是她熟悉的院落,老喬木尚在,院中立著幾個華衣少年,背手望樹不清容貌,她將淺淺窗欞推開了些,終于順著他們的視線看見如冠的樹枝中坐著一個姑娘,七八歲的模樣,面容被一團枝葉擋住,彼時大風一陣亂刮,她搖搖欲墜,嘴中一陣驚呼尖叫。
樹下少年們無動于衷,樂呵呵看好戲,那丫頭惱羞,“你們就徒手看著吧,我現在上也不是下也不是,索性在樹上老死算了?!?
一弱冠少年終于笑出聲來,“是個妙計,也免得我們勞力費神爬上樹,”說著揮手作勢要走,“我們會常來瞧你的?!?
“你們可別來了!我不稀得見你們,狼心狗肺的。”
風刮的參天大樹動了動梢頭,樹上的丫頭便撕心裂肺的哭,哭的好生凄慘,樹下貴公子終于道:“好了好了,哪里敢讓你受半點委屈,否則你爹可要來絞我了,你好好抓穩,我們這就去找竹梯?!闭f著幾人急匆匆走了。
幾人匆匆去尋竹梯后,院落中唯有風聲還有那丫頭的啜泣,胭脂沒瞧見好戲,乏了,趴在桌上又待睡去,忽聞屋外傳來輕輕步聲,一男子正停在窗欞外,背屋朝樹,看不見容貌。
男子對著樹冠看了片刻,緩緩道:“怎么不哭了?你在看什么……我嗎?”
樹枝間傳來羸弱的求助聲:“不管你是誰,快過來抱我下去,好不好?”
他立在屋檐下不為所動,聲音略帶冷漠,“不大好,現在這樣挺好,修修你不知天高地厚的脾氣。”
樹上那丫頭聞言一愣,半響問道:“你是誰?”
他沉默著不予回答,只是轉過身欲要離去,丹鳳眼卻透過窗欞花格在胭脂臉上凝住,他猛然留步,不解道:“這是……”
胭脂一時看清他的容貌,又突然想起什么,昂頭去看那樹冠,正看見那小丫頭垂頭看過來,臉頰粉圓,眼似紫葡,是她自己!
一旁棉簾被風吹動,掛落一旁銅燭臺,燭臺滾到床下。
她睜開眼睛,第三重夢方醒了。
屋內悶熱,天色尚暗,但能分辨是在冷宮中,身側的燕南風闔著眼,一手撐頭,一手正給她打扇,棱角被朦朧的天色揉抹的輕柔隱忍,一派風雅。
與第一重夢一模一樣。
她抬起手毫不客氣的給自己一個耳光,清脆聲響帶著十足疼,但視線丟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