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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傳了一聲:“這樣都沒死成,你的命真大。”
她動了動頭,新的視線里出現一個男子,他背立著,身型長,一席水色鶴氅順著筆直的雙臂垂地,他拾起桌上面罩戴在臉上,這才轉過身,面罩是白色的平平展展,顯出一絲陰森。
“不用看了,這里沒有其它人,你的衣服是我親自換的。”
她想伸手纜緊被褥,卻發現手腳僵硬根本動不了。
“發現你的時候,你身上的衣物里外都結成了冰,再不換會凍死的,夜半我又找不到其他姑娘,只好自己動手。”
她只得心里大嘆,身子八成已被他看光光。
“嗯,看光光了,換衣服總不能遮住眼睛,否則會摸到不能摸的。”
男子已勻好兩杯熱酒,轉過身來走近,他臉上有面罩遮著口鼻,只露出一對丹鳳眼,眼中黑睛內藏不外露,有一種懶態。
他走近,蹲下身,遞上一杯熱酒,胭脂抬不起手,只能睜眼倒著看他,他的長發掉入她眼里,刺疼,她含起一包淚水,抖啊抖。
“可以的。”
胭脂不解,眨了眨眼,眼淚滾下去。
“既是在下看了姑娘渾身上下不該看的,負責是可以的。”
胭脂想搖頭,發現頸脖抽的厲害,眨了眨眼,眼淚又滾下去幾顆。
男子端詳她良久,恍然大悟:“原來你既聽不見也不會說話,既然如此,甚好。”
放你奶奶的屁!
他靠的更近,垂頭打量起她來,自言自語道:“如此說來,是你夜半三更在大雪里四處亂跑,好在我的馬踢中你的下顎,被我發現了,否則就凍死了,既是在下又傷了你,又看了你,在下本該老實交代,但既然姑娘你聽不見,在下也就懶于筆墨寫出一番解釋來。”
記憶片段被接上,她是被丟出陸公府,是在墻角下躲過寒風,然后便起身趕往城中客棧避冬寒,誰知走到半途飛來馬蹄,隨后她就沒了意識。
天降掃把星。
男子見她依舊呆傻沉默,便如釋重負把面罩摘下,搖曳燭光中露出一張完整的臉,畫眉入發,一邊眼尾有一顆朱砂淚痣,筑鼻如山,雙唇微開,一呼一吸間有白色霧氣撲來,只是看著臉,忽然就讓她靜下來。
他洋洋灑灑,難分好壞。
“你便當在下是恩人吧,但即便是恩人,在下也絕不強求你報恩。”他頓了頓,笑的似帶楊柳風,“但你若愿意當牛做馬,在下也不會過多阻攔。”
胭脂顧不上瞪眼,汗從發間直流,憋了好久終于能開口說話了。
“你,快把我的腳挪開,快要烤熟了。”
“……”
死而復生,生而半熟,也不算是太壞。
翌日,她身子已有半成恢復,便與對方淺聊了幾句。
“胭脂我是城中大戶府內的丫鬟,一直貼身伺候府上二小姐,前些日二小姐上京城,昨日我便被大小姐苑內的下人們圍住,一陣推打之后被潑了一身冷水,趁夜丟出府門,趁我主子離開時前來為難我,已經不是頭一回,只是這一次下手狠了些。”
男子笑了笑,“看來你得罪的人不少。”
她暗暗翻了個白眼:“誰還沒得罪過幾個人?莫非公子你就沒有?若要怪,只怪我平日飛揚跋涉不夠收斂,若還要怪,只怪我心太善,沒早早折磨死那幾個混蛋,府里一時是回不去了,我要撐過最冷的這幾日,直到二小姐回府發現我失蹤。”
男子坐正了身子,“你的意思是……”
她摸了摸有些腫的腮幫子,“小女子的意思是,公子一半是我恩人,一半是我仇人,既然你我之間有如此錯綜復雜的關系,公子應當收留我幾日吧?”
他點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