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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盞緊盯著屏幕里的詹小葉，盡量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不讓加絡(luò)過于占據(jù)主動。

“加絡(luò)，這個游戲真的讓你感到快樂嗎？”

“為什么不？”加絡(luò)笑著回答，“你看，她多笨，居然按著我設(shè)計的每一步走下去，一點偏差都沒有呢?！?

“她不笨，是你太狡猾。沒有人會懷疑自己竭盡全力解開的答案是假的?！苯鸨K說著，話鋒一轉(zhuǎn)，“加絡(luò)，你覺得你美嗎？”

雖然有些疑惑，但是對于這個問題，加絡(luò)顯然極為自信，“當然。五百多年前，我和正清初次相遇的時候，就是這般模樣。那時，他叫作賀正清，是個才華橫溢的顯貴公子。他筆下的詩畫，從來只描繪完美的人和事物。能得他作一幅肖像畫，是多少女人夢寐以求的事情！可是他一見到我，就著了迷，從此只畫我一人。之后的每一世，他都會再一次為我著迷，你說，我美不美？”

“輪回轉(zhuǎn)世，要喝下孟婆湯，失去前世記憶，而你顯然沒有。這樣說來，你從五百年前就獲得長生。當時的賀正清不過是個普通人，怎么幫你永生？”

“他用他所有的財富，找到一位法力極高的道人。道人給了我們將一道符咒融入我們的靈魂，可以化解孟婆湯。”

“所以他也是記得你的？那自然會再次為你著迷。”

加絡(luò)愣了一下，眼中涌上無限悲傷，“不，下一世之后，他便不記得我了?！?

“怎么說？”

“那一世，他叫墨胤，是個捍衛(wèi)天道的道士。他注定是要做掌門的，所以，他不能有情。我就是他的情劫，他必須拿起，又必須放下。情之一字，最是癡迷不悟。那一世的我，身染奇癥，墨胤為了給我續(xù)命，自創(chuàng)修靈咒，卻遭師門阻撓，一場混戰(zhàn)，師尊死了，修靈咒也出了差錯，我將永生，而墨胤經(jīng)此巨變，頓悟得道，回歸師門。我雖然永生，可以不吃不喝，無休無眠，但終究還是個尋常女子。我跋山涉水，歷盡千辛萬苦才爬上昔隱山巔，他卻不肯見我。我在臺階下跪了四十年，直到他羽化，也未曾再見我一面！”

“所以，之后的每一世，你都會去找他?！?

“對，每一世，就算再也不記得我，他還是會為我著迷?？墒牵驗樾揿`咒出了差錯傷了我，我再也不能有孩子。而當十幾二十年過去，人們發(fā)現(xiàn)我永遠不老的時候，我就成了他們口中的妖。你知道的，人心有多自私就有多可怕，有多懦弱就有多狠辣！別人怎樣對我，我根本不在乎，但是每次讓我絕望離去的，都是他！”說著，加絡(luò)情緒越來越激動，眼中閃爍著凌厲的光芒。

“其實再往后，他應(yīng)該不會為你的外貌著迷了吧？”金盞微微嘆息，嘴上卻沒有留情，“永生只是一個相對的概念，它只是讓你老去的極其緩慢，以至于在單個很長的時間段內(nèi)，你看上去是沒變化的。但是幾百年過去，你依舊會變老。”

加絡(luò)哼笑一聲，“對，上一世和這一世，他完全沒有為我動心，不僅沒動心，這一世居然還想替天行道殺了我！就算我做了這么多，讓自己回到初遇他時的模樣，他還是不為所動！不過沒關(guān)系，我學(xué)會了他曾經(jīng)的那些法陣和咒語，我還有幫手呢。這一世，他不過是個資質(zhì)平平的捉鬼師，能奈我何？哈哈哈……他不是要殺我嗎？那我就先用法咒喚起他的記憶，看看究竟是誰對不起誰，又是誰造成了今天這樣的局面！”

“他雖然資質(zhì)平平，”金盞又是一聲嘆息，“掛念蒼生的心卻沒有變。你令他恢復(fù)記憶，于他，卻是饒了幾百年的彎子，又找回了從前的道，恰巧，和他今生的道是一樣的。你以為他的愛因你的外貌而改變，其實并不是。天道輪回自有因果，就算給你重來一次的機會，你和他之間也不會有結(jié)果。他早已完成了他的劫，而你卻還困在當中。加絡(luò)，你不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