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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結(jié)契用的契紙，便如婚書一般。如若少爺愿意，便按個手印，往後我叫少爺一聲兄長，也……也稱得上名正言順。」徐景同彷佛有些忐忑不安，神情緊張地望著嚴(yán)靖和。

嚴(yán)靖和久久不言，不知過了多久，卻是笑出了聲音。

徐景同一怔，臉上多了一絲惶惑，連忙問道：「少爺為何發(fā)笑？」

嚴(yán)靖和笑道：「你到底還是個傻的。」

徐景同聞言愕然。

「便是沒有這張契紙，我待你，也是不會變的。」他極難得地用了軟和的口氣說道。

「我生性愚鈍，必得有這樣一個憑證，才好放下心來。少爺不愿要我的賣身契，我也只能想出這麼個笨方法，無論如何，只求少爺成全。」徐景同垂著頭，小心翼翼地懇求道。

……這樣的笨法子，也只有這樣的傻子才想得出來了。傻歸傻，卻是傻得可愛，想來他定是絞盡腦汁方才有了這個念頭。只是嚴(yán)靖和把這話埋在心底，不曾直說。他若有所思地瞧著徐景同，心中升起一絲逗弄人的念頭，遂開口道：「若是我不應(yīng)，你又要如何？」

徐景同臉色一白，卻不說話了。

半晌後，他方才低聲道：「若是不應(yīng)……也就罷了。橫豎只求個心安，少爺若是不愿，實(shí)屬正理……」

嚴(yán)靖和不以為然，同時斥責(zé)道：「當(dāng)真是個沒出息的東西，我若是不愿，你便沒有別的招數(shù)了麼？我又不是那等軟硬不吃的人，你說些軟話，又或者撒一撒嬌，我如何能當(dāng)真拒了你。」

徐景同聞言，卻是又驚又喜，「莫非少爺竟是愿意的！」

「若是不愿意，我留在此處做什麼。」嚴(yán)靖和好氣又好笑，無奈道：「我的心思，你早該明白了才是，怎麼到如今，你還覺得我隨時要離開……莫非是一點(diǎn)都不信我麼？」

徐景同臉上一熱，辯解道：「并非如此！只是……只是，有個憑證，到底比沒有的好。我待在少爺身邊，初時是因著那一紙賣身契，如今我與少爺并非主仆，總要有個什麼……才能證明我與少爺……實(shí)是名正言順……」

「傻子。」嚴(yán)靖和搖了搖頭。

徐景同有些不滿，急忙要反駁時，唇就被堵住了。

嚴(yán)靖和不許他說話，一邊吻他，一邊喃喃道：「我活了這麼多年，瞧過最傻的人就是你了。連這買命錢也拿來當(dāng)了聘金，那洋行股份又偷偷轉(zhuǎn)到我名下，你這豈不是什麼都不剩了麼？手里沒幾個銀錢，將來又要倚仗什麼？」

徐景同大吃一驚，連忙問道：「少爺怎麼知道洋行股份的事情？」

嚴(yán)靖和撇唇一笑，「你那點(diǎn)手腳，到底還是瞞不過我的，否則你先前何必急著替我弄新的身份，又為此花錢請人疏通關(guān)節(jié)，急成這副模樣，難免有些疏漏，以致露了痕跡。」

徐景同沉默半晌，方道：「那洋行股份本就是少爺出的本錢，與我并不相干。再說，家中銀錢花銷……本就是由媳婦掌管著的。」他說到這里，一張臉也跟著紅了起來，強(qiáng)自鎮(zhèn)定道：「事到如今，我也給少爺一句實(shí)話；但凡我還活著，下半輩子，自要把少爺當(dāng)成媳婦一般疼惜的。」

「你說得這般痛快，倒有幾分意思了。」嚴(yán)靖和又笑了起來，「不過，也不必說下半輩子，待到十年後再看如何罷。」他頓了一頓，「那契紙我待會就去按了手印，你也該改口了，總是喚人少爺，簡直不成體統(tǒng)……」

徐景同臉上一熱，忍著眼眶突如其來的一陣酸澀，笑著喚了一聲：「平章哥哥。」

（下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