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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我傷著你,不也是將養著便好了?!箛谰负头磫枴?
徐景同頓了一頓,情不自禁駁道:「這話不對,少爺與我怎可同日而語……少爺如今身子不比過往,縱是尋常傷病,亦不可輕忽……」
嚴靖和皺眉,沉默片刻,卻是岔開了話頭,「不是說了,不許叫少爺。」
「叫慣了,一時改不過來,請少爺見諒?!剐炀巴嘈Φ馈?
「若讓我在旁人面前聽到你如此叫喚,便有苦頭叫你吃。」嚴靖和淡淡道。
徐景同一聽,哪里還有不明白的,嚴靖和有此一說,便是不愿在旁人面前聽到這等稱呼,私下卻是隨他了。才想說些什麼,那人又睡著了,臉上有一絲難以掩飾的倦意,徐景同瞧著那人,只覺得心底一軟,小心地替他蓋好棉被,屋內只留了一盞小燈,悄悄地退到了臥房外。
一思及先前那事,徐景同便情不自禁地傻笑起來。
其實他本來并未強求此事,也不成想嚴靖和竟會當真答應,是以直到此時,都仍又驚又喜,實是喜出望外。他早已慣了與嚴靖和的情事,對此也并無太多執著,嚴靖和偏偏認了當他媳婦,雖是床帷私話,說的人或許并不當真,但徐景同卻是當真信了。
嚴靖和早有妻室,又有子嗣,徐景同既是男人,又出身奴仆,不能為人傳宗接代,又不如女子軟玉溫香,能與嚴靖和有這般關系,全是憑著兩人多年以來的情份,雖嚴靖和對他也并非全無意思,但這種關系終究不知道能持續到什麼時候,嚴靖和或許隔日便厭了他,啟程與妻兒團聚也未可知,是以他不敢大意,亦不能放心。
雖是如此,但思及嚴靖和先前所作所為,徐景同心中仍是一陣酸澀,一陣甜蜜,又是歡喜,又是傷感,卻是五味雜陳。
隔日一早,徐景同探看一番,明白嚴靖和沒什麼大礙,便將家中諸事托付給阿杏,自己則獨自上街去了。雖嚴靖和諱疾忌醫,但徐景同仍放不下心,便去尋了大夫,厚著臉皮將事情分說清楚,又不恥下問,最終帶了一盒外用的藥膏回來。
如今這樣半新半舊的時代,也有些娼館仍做著男娼生意,是以那大夫一聽他問,便露出了異樣神色,徐景同只作不知,心底暗暗慶幸,好在沒當真請人過府看診,要不然,憑著此人這般作派,只怕要惹得嚴靖和動怒。
因嚴靖和傷了那處,徐景同頗有些經驗,自然知曉飲食需得清淡,又恐食物寡淡不合口味,便買了一只老母雞,先燉了湯,再用湯熬粥,過後撈去上頭浮著的一層葷油,便是好了。那老母雞熬了一鍋湯,肉也柴了,徐景同瞧阿杏彷佛有些饞肉,索性讓她把整只雞帶回家去。
「你這手藝倒是不錯。」嚴靖和一邊喝粥,一邊淡淡道。
徐景同心中一喜,「這不算什麼,若少爺有什麼想吃的,盡可吩咐。」
「便有一個問題,為何只有這清粥并幾道小菜?」嚴靖和說到此處,卻是想明白了似的,肅然道:「若是家里揭不開鍋了,盡可直言,我先前給了你支票,卻忘了說,湖北祖宅地下尚埋了些黃金,你……」
「并非如此?!剐炀巴B忙打斷了他的話頭,面上又有幾分尷尬,「少爺昨晚傷……傷了那處,必得飲食清淡,方能快些養好傷勢……」
嚴靖和一怔,神情頓時一僵,別開目光,冷冷道:「原是如此,怪不得……」
徐景同生怕他動怒,心中忐忑不安,又思及嚴靖和昨晚所言,猶豫半晌,終究是刻意放軟了腔調,低垂著頭,小心翼翼道:「平章哥哥,昨晚是我不好,且饒我這一遭罷……」
嚴靖和一聲不吭,卻是嘆了口氣,方戳了戳他額角,不悅地道:「你這時倒乖覺起來了?!?
徐景同不敢分辯,然而嚴靖和卻不曾當真動怒,只是晾著他,默默喝完一碗清粥,最終抬手摸了摸他的頭發,竟有幾分拿他沒辦法似的,無可奈何地道:「雖是傷了,倒也傷得不甚厲害……你亦不必介懷……若是當真自責,過幾日悉數還回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