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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夫人有孕,又不好攔著嚴靖和不讓他出去,若在外頭弄出個私生兒子,往後不僅得多騰出一份家產,若是把養在外頭的外室也帶回來,添上姨太太的名頭,那才叫壞事。
如今嚴靖和只不過是同自幼服侍的副官一起,男子之間不過是泄火罷了,況且嚴靖和在旁人面前對著徐景同,始終是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全無半分寵愛放縱,竟如毫無半分多馀情份似的,想來夫人必是因此而放下了心。
徐景同思及此節,卻感到心情奇妙。
若他不說,誰也不會知道,嚴靖和在他面前,最是毫無防備,也最不會惺惺作態;既不是夫人面前那個果敢能斷的丈夫,亦不是下屬眼中雷厲風行的將帥,那場仗後,嚴靖和不知是否出於即將成為父親的緣故,為人處事卻是溫和多了,偶然卻會無意間流露出些許孩子氣的模樣,倒是讓徐景同感到有趣。
他如今尚且不明白,自己同嚴靖和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外人看來或許便如主仆,但他心知肚明,這世上哪里有他們這樣的主仆。
不說他自己,便說嚴靖和,那人待他是好的,雖偶爾要同他作那事,但也再不會如同成親前一般任著性子胡作非為,更不會毫無節制。他們都明白,若是真過份了,只怕夫人頭一個便要饒不了徐景同,更別提夫人後頭的吳大帥,是以主仆兩個都是謹言慎行,對著旁人都裝著一副無甚情份的模樣,省得節外生枝。
日子過得平穩,夫人平安生下兒子那日,嚴靖和大醉了一場,說不出是高興還是不高興,醉得面紅耳赤,連路都走不穩。徐景同服侍著少爺在書房歇下時,卻聽見喃喃醉語,彷佛是在同已故的嚴大帥說話一般,一時有些好笑,心底又感到一陣酸軟,不由得替他蓋好棉被,在床沿瞧了許久,才舉步離開。
他本以為日子就要這樣波瀾不興地過下去了,卻沒想到,年前發生了一件大事。
前年奉軍敗北出關,又央了洋人說合,最終兩方只得停戰議和,簽下和約。哪里知道曹大帥不甘於此,強逼當時在位的徐總統去職,於是北京城中終究是由直系坐穩了頭一份的位置,卻沒料到近來又生出些新的事端。
曹大帥一心要名正言順地掌權,竟靠著賄選的方式當上了總統,在朝野內外皆引發不少紛爭物議,此事徐景同亦時有耳聞,本想著此事終究會被壓下去,算不得什麼大事,不想另一頭又爆發了新的爭斗。奉系盧子嘉不知何故與江浙一帶的直系軍閥起了沖突,卻連議和都不曾,便直接開戰了。
遠在奉天的張大帥通電譴責曹吳二人,竟毫無息事寧人的心思,反而直指曹吳二人有意放縱部下生出事端,又揚言即將出兵援助盧子嘉。徐景同得知此事尚且摸不著頭腦,嚴靖和哪里看不出這是怎麼一回事,只是冷笑了一聲。姓張的賊心不死,這回倒找了個好藉口,難怪急著生事。
前年停戰簽下和約,嚴靖和當時便知道,奉系不會熄了那門心思,如今這番舉措,顯是要動真格的了。吳大帥與他早早通了聲氣,請示過曹總統後,吳大帥自任為直軍總司令,一邊召集軍隊,一邊加緊防范。
嚴靖和不敢怠慢,也趕緊調兵遣將,發了電報回湖北,暫令傅師長統領軍隊往北京進發,另一方面也忙碌了起來,鎮日與吳大帥等人密會相商;因看著要打仗了,嚴府中一片人心惶惶,夫人本就只是個大家閨秀,哪里懂得如何行事,成日只顧著照養孩子,又因時機敏感,乾脆便將府中一應事宜都托給徐景同。
在外人看來,徐景同既有軍職,又是嚴靖和心腹,身為副官,插手嚴府中事亦算不得錯,自是處理這些事情的頭一等人選。
數日之後,嚴靖和便要準備出城,領軍與奉軍交戰,因一時放心不下妻兒,乾脆將妻兒盡皆托付與岳丈吳大帥。畢竟吳大帥身為總司令,必須留在北京城中坐鎮,要說安全,卻是最安全不過的了,是以嚴靖和并不掛心。
待總司令下了命令,他便帶著徐景同,領著軍隊沿著鐵路駐扎,隨時準備交戰。
豈料此番奉軍卷土重來,卻不如上一回好應付,嚴靖和自有消息來源,知曉奉系此番是下了決心,竟與先前通電下野的皖系段芝泉等人合謀結盟,不敢輕忽大意,只道奉軍前次吃了大虧,此次除結盟之外,定然還留有後手。
正當嚴靖和開始率軍交戰時,卻得知了京中傳來的噩耗。
馮基善身為直軍司令之一,卻趁著直奉混戰悄悄帶著軍隊回返北京,推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