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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同。」他低聲喚道。
「什麼事,少爺。」徐景同正彎下腰擰著一條濕巾,身上只披了件襯衣,頰上還帶著尚未消褪的淡淡紅潮。
「過來。」
徐景同向來聽話,這會也沒有多問,只是放下了手上物事,便立即往床沿走了過來,嚴靖和只用單手便將對方扯到床上,兩人對坐著,嚴靖和考慮了一番,忽然命令對方趴臥在自己身上,臉埋在自己胸口處。
或是因為不知前因後果,徐景同顯得有些無措,但仍順從地躺著,小心翼翼地支著身子,只怕當真壓著了他。嚴靖和有幾分不耐,微微一動,便令徐景同失去了支撐,整個人臥在他的身上。
倒有些重,畢竟是個男人麼。嚴靖和這麼想道。若是換了女人,只怕是軟玉溫香一般罷,不過徐景同比起那些女人,倒也沒差上幾分。
維持這般姿勢,沉默了一會,嚴靖和終於開口道:「景同。」
「是。」對方小聲應道,似乎對此情此景有些惶惑。
「說說你的事罷。」他漫不經心一般地道,卻又按著對方後腦杓,不讓徐景同瞧見自己的神色。
「少爺這是怎麼了。」徐景同的嗓音中滲著一絲怔愣,「可是下官做了什麼錯事?」
嚴靖和頓了一下,到底有些不耐,沉了嗓子道:「讓你說便說,別扯旁的事。你是如何入府的。」
「……是。」徐景同好像還有些回不過神,但被他這麼一說,略微遲疑地開了口,「下官爹娘死得早,親戚養了下官幾年也不愿再養下去,便把下官賣到府中了,往後便是一直服侍著少爺。」
嚴靖和想了想,評論道:「倒是簡短。」
「確實沒什麼可說的。下官家貧,幼時得幫著做工才有飯吃,有一頓沒一頓,長年都是餓著的,也只能捱著,後來到了府中再沒餓過一頓,就是極好的了。」徐景同老老實實道。
他聽出了那語氣中一絲薄弱的慶幸,不由得嘲道:「餓怕了?」
徐景同沉默著點了點頭,卻沒有說話。
「先前也說過了,該有的自不會少了你的。」嚴靖和微微一頓,猶豫片刻,還是把剩馀的話也一并說了,「往後無論如何,也餓不著你的。」
「多謝少爺。」徐景同小聲道。
聽著對方這般回話,嚴靖和感到滿意,又不知道該如何表達,便有些粗率地揉了揉徐景同後腦杓的頭發,權當作回應。
嚴靖和自幼錦衣玉食,即便不明白捱餓是怎麼一回事,但也知道尋常百姓家若是出身貧困,連米糠都不得食,往年戰亂,流民賣兒鬻女跪地求食之事,亦是所在多有,一時之間,卻不知道該如何言語。
徐景同入府多年,早已不再捱餓,但一想到那人年幼時苦苦捱餓又要幫工的模樣,卻生出了一股自己也不大熟悉的復雜感覺,微微帶著些澀意,說不出究竟是什麼,或有幾分遺憾,也或有幾分失落。
「往後既餓不著你,悉心服侍主子便是。」
嚴靖和拍了拍徐景同的後腦,訓勉一般地道,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說出這些話時,心中竟有幾分不是滋味。
「是。」徐景同答得謹慎,一如以往。
年關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