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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已經是開年來不知第幾次了,東城刑偵支隊新上任了一小條子,新官上任三把火,一口氣抓了好幾個犯人,端了三處窩點,巧的是韓今宵發現,這小條子別的不管,專就管自己盤子上的事兒,似乎就是存心卯著勁和自己干上了。
可不這回那條子便衣去了他開在三里屯的地下賭場,雷厲風行就把他一大筆收入的來源給連鍋端了。端了還偏偏把管事兒的千手鬼放回來,活像是在給他示威。
韓今宵咬著煙嘴兒,舌尖抵著齒背慢慢地輪圈兒舔舐著,靜了會兒,他忽然問:“老鬼,你那手,怎么傷的?”
這句不咸不淡的話,愣是把千手鬼問出了一頭冷汗!
韓今宵等了片刻不見對方吱聲,于是慢慢開口:“爺不上賭桌,但你們那圈兒里有句話說的在理,生手怕熟手,熟手怕老手,老手怕千手,千手怕失手,失手呢?失手要怎么,你自個兒說?!?
千手鬼此時已是冷汗涔涔,吞了好幾下口水,才戰戰兢兢地說:“失,失手要剁手。”
韓今宵微揚著剛毅的下巴,視線從眼巴縫里掃了千手鬼吊著繃帶的胳膊上,豹子般銳狠的眼里此刻滿是嘲諷和懶洋洋的輕蔑:“您這手是怎么了?”
千手鬼:“……”
韓今宵直接把煙頭給從嘴里吐了,火星彈地上,滾落在千手鬼眼前,只瞧見那煙屁股被韓今宵都咬得完全扭曲變了形。
韓今宵冷冷道:“姓吳的來砸場子的那天到底發生了什么,你給爺說清楚了?!?
千手鬼見事情到了這份上,再也不敢有絲毫隱瞞,只得老實交待了起來——他的手是那姓吳的條子擰折的。
那條子那天帶了一幫人,進了賭場也不廢話,直接上賭桌,連玩十多把都是玩大的,而且次次穩賺,不但自己賺,還帶著一幫賭徒跟風壓注。照他這樣玩下去,只怕賭場今兒要賠本,于是荷官把在后邊四合院里坐鎮著的千手鬼請了出來。
當時荷官和那便衣條子說,說我們老板想和您會一會。
那條子很爺們地一口就答應了,半點不帶含糊。但后來他見簾子一撩,出來的是千手鬼,面色就有些不善了,一雙條子鷹眼就和銼刀似的在千手鬼臉上一頓來回掃,簡直像用眼神都能把對方撕下一層皮肉來。
千手鬼后來想,這個吳條子,絕對是在瞅見他第一眼的時候,就覺乎出他并不是這地下賭場的東家了。
但當時吳條子沒說,和千手鬼兩人面對面坐了,點了根煙,直接把選擇撂給千手鬼:“牌,麻將,還是押寶?!?
千手鬼說:“爺,您真痛快人,那咱也玩個痛快的,下100籌碼,押大小怎么樣?”
吳條子雙手抱臂靠在椅背上,一副四九城頑主的破德行,似乎連幾個字兒都不愿施舍給對方,愛搭理不搭理地丟了個:“成。”
結果千手鬼栽了。
千手鬼押大小,靠的是“光頭一晃”,光頭指的是探測儀,市面上賣的光頭一般安裝在打火機,手機上,容易被行家識破看穿,千手鬼的那光頭是自個兒琢磨尋思出來的,找個了熟悉的工匠,把光頭按在自個兒拇指戴著的一仿翡翠大扳指里,透視個竹筒瓷碗不成問題。
但這回,千手鬼這才剛一晃,手就被吳條子一把狠扣住,那條子說:“你做什么?”
千手鬼還想抵賴,說:“我什么也沒做。”
吳條子:“別在這兒晃點你吳二爺,你他媽放老實點!手上戴著什么?”
“……婆子送的戒指!”
那小條子冷笑一聲:“您家婆子眼力價兒夠差的啊,一塊破玻璃渣子也當翡翠給您帶著呢?”
說完這句直接上手,眼都不眨把千手鬼的手當天津麻花似的擰了個百八十度的大圈兒!嘎嘣卡擦的骨折聲登時就把周圍一群沒見過世面的小賭徒給傻蒙了。千老鬼這下嗷嗷直叫,嚎的就和殺豬似的,手上扳指也讓那條子奪了——
那條子把扳指往賭桌上這么一狠磕,頓時琗了一大口子,他再嗑巴這么兩指頭一擰,假翡翠扳指碎兩半兒,中間剛好掉出個袖珍“光頭”。
那小條子帶來的一群人,這時候見了出千工具,二話沒說,掄起椅子桌子就開始砸場。
有幾個熟客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