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雨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動明王降臨煩惱城,親自鎮(zhèn)壓肆虐惡靈,那些怨魂當中,也錯雜著含恨的凍原舊民。他行事酷烈卻不濫殺,惡業(yè)深重者施以降伏,尚存善根者予以攝受。
縱是風(fēng)刀霜劍,罪愆滿目,他也只道:“心能地獄,心能天堂。”
那名男子終得以與亡妻相見。
琉璃光立在暗處,凝視著這一切。
諸天圣會,滿殿松水花香,閻浮檀金。
在那場實為重逢的初見,宮粼行過曼陀羅華雨,遙遙一瞥,已不記得凍原舊事,只覺這位新晉不動明王尊相冷峻,偏又生得十分俊美,還悄然盯著自己,便起了幾分作弄心思。
高座之上,琉璃光面目沉凝,不露異色。
可香陰仍察覺到那點死寂中的驚瀾,只是還未等細思,便又被宮粼與嚴禛之間愈演愈烈的鮮濃香氣勾得神魂顛倒,索性同歡喜天換了位置,又忍不住低聲問:“你們說,這二位大人,何時會成婚呢?”
歡喜天:“?”
忉利天:“?!”
千葉蓮臺水畔,嚴禛倒是從殘缺舊憶里依稀辨得幾分。
不論是曾被自己攬在懷中,尚不懂得行走的“小怪物”,還是如今滿殿頗梨明珠挨近時也都退作黯淡陪襯的宮粼。
四目相對,嚴禛心中盡是慶幸。
他還活著。
又有些生澀的失落。
因為他似乎不記得自己了。
此后朝暮春秋,此般不解在嚴禛心頭不知盤旋過多少回。
凍原一別,你究竟流落何方?
為何分明相逢,卻裝作從未相識?
可若當真忘了,又何必處處針鋒相對,百般糾纏?
極地冰原的荒冷年光,有烈池翻涌的火,有懷中漸復(fù)舊貌的少年,也有酥油燈燭在殿壁跳踉。
宮粼貼著他胸口,抬眼問,為什么心跳得這樣快?
終至前往人間當涂霜山那一日,嚴禛望見宮粼與仞利天并肩而行。
嚴禛倏地意識到,自己大約是知曉答案了。
煩惱城山河更迭,世道改換,神祇亦有升沉。
早在伏攝雙尊隕落之后,琉璃光曾于尸陀林中,得見一對巫域故人。
兄長已化作一具白骨,弟弟牽著骷髏的手游蕩于污穢惡土,他們早已忘卻舊事,滿心滿眼唯有彼此。
琉璃光或許是想起,自己年少時也曾羨慕過此般依憑,便信手施予了一點機緣。
后來,那對兄弟竟真成了尸陀林主,又登臨寒林明王法座。
遠年近歲,香王菩薩盛極一時,琉璃光獨攬大權(quán),覆手之間便能讓任何神祇風(fēng)光無量。
藥師佛察覺重光國的鬼面瘡之禍另有蹊蹺,循著線索一路追向煩惱城。琉璃光殺他不得,也容他不得,只得暗中推波助瀾,任由香王借狂熱信眾與滿城流言將他逼入絕境。
藥師佛淪為眾矢之的,最終遁入深淵桃源,再不問世事。
日月遞照,十丈軟紅香土,煩惱城更名為彌陀。
民國年間,信眾往來不絕,前赴后繼。
起初只是零星幾人,其時香王菩薩雖已銷聲匿跡,卻仍用手中那枚黑龍逆鱗,替尊主牽引滔滔香火。
約莫兩個甲子年后,一位名叫白瑪卓瑪?shù)呐⒁瞾淼綇浲樱赣H白措為她取此名,意為蓮花度母。
……
……
……
“鐺——!”
天人迷霧猝然翻涌,走馬燈般坍落的舊跡鏘然而止!
金鈴與寶輪嗡鳴迫近,花雨倒卷,霧中無數(shù)張含笑的傀儡面孔同時在高穹顯露。
弦聲繁響,密密箭雨破霧襲來,直指嚴禛。
宮粼瞳孔收作窄細的豎線,無數(shù)蛇影一同抬首,嘶聲橫壓天樂。
“嚴禛!”
群蛇的湍流宛如浸滿海水的黑綢,沿宮粼衣擺與腕骨游出,鱗片簌簌擦過階石,轉(zhuǎn)瞬已罩住四方,似萬千神鈴齊震,邪音繚亂。
幾乎是同一時刻。
嚴禛掌中的斬斷無明劍已炯然出鞘!
靛藍的朱雀南明離火驚退香云,紺藍的明王業(yè)火鋒斬寶輪,焰流威赫劈出一幅重疊的風(fēng)林火山圖,疾襲向隱匿在霧廊之中的歡喜天。
朦朧的霞羅寶蓋與含笑伎樂天影,霎時被燒得透明,蒸騰成紛亂交疊的亂景。
圣天供油的甜膩香氣彌漫霧廊。
“朱雀大人,還是一如既往得可怕。”歡喜天的象首法相在金光中浮出,長牙如鉤,堪堪抵住嚴禛斬來的焰流,“倒是我癡心妄想了,還以為迷霧之中您會有所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