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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雪酌順勢將額頭抵在他肩側,冰涼的手指輕輕攥住周霜醉的寢衣袖子,猶豫片刻后壓低聲線道:“先前跟你提過的守夜婆子,還記得嗎?我去問了她為什么父親待我不同,那老婆子說……因為我是‘天女’,陰陽雙相。”
周霜醉不禁蹙眉,未解其意。
周雪酌深吸一口氣,抿了抿唇,忽然松衣解帶,捉起他的手探向腿側如融雪蕊瓣隱在幽處的柔軟起伏。
細膩的軟肉撲在掌心,周霜醉指尖一顫,整條手臂都僵住了,心底像是被暮鐘重重一撞,震得神思俱亂。
周雪酌卻只抬眼望著他,眸中清亮,小心翼翼地探詢:“所以……是不一樣的嗎?”
見弟弟斂眉不語,他又想伸手去解周霜醉的寢衣系帶。
仿佛非得親眼見過“尋常”,才肯信自己的與眾不同。
“別動。”
周霜醉一把攥住了他細瘦的腕骨,力道不重,卻將他牢牢按住。
一縷緋紅從耳根燒上側頰,周霜醉別開臉,聲音壓得又低又急:“……別胡鬧。”
周雪酌眨眨眼,烏黑的睫毛輕顫,仍是不解。
周霜醉平素出入書院,同窗有寒門子弟,夜夜懸梁刺股滿腦子經書子集,亦有高門貴族縱情風月,昏昏流連于煙花巷尾紙醉金迷。他也被拉著去過幾回筵席,沒得什么意趣,倒多少也知人事歡愛大抵何如。
可周雪酌不同。
他自幼被困在偏院方寸之間,無人與他言說這世間的人情欲理,更無人教他辨別這毫無遮攔的靠近與觸碰,究竟與兒時相依取暖的廝磨有何不同。
周霜醉喉結滾動,掌心異樣的觸感猶在燒灼,燎得他氣息微亂。
“……這有什么可比的。”
良久,他才啞聲反輕斥兄長道:“把衣裳理好。”
周雪酌怔了怔,雖仍懵懂,卻也乖乖斂好衣襟,像只自知逾矩的小獸蜷身偎回緞被邊角。
廂房寂寂,冬夜的寒意在兩人之間浸著一縷幽微不可言的靜默。
后來周霜醉做了個堪稱荒淫無度的春夢。
夢中出現的,并非濃妝艷抹花團錦簇的俳優倡伎……而是周雪酌。
長久以來,周霜醉對他這個總被欺負的雙生子哥哥,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
有時他覺得周雪酌著實愚笨蠢鈍,迷迷糊糊地像冰天雪地極易被猛禽吞吃的小獸,要是沒有他,父親興許會對自己更青眼相加。
可有時,他又覺得慶幸。
母親誕下他們后便被周檻川用銀錢逐走,世間行苦無盡,五陰熾盛,也只有哥哥無論風霜雨雪,都會在原處等他。
他們生前在母親腹中依傍,死后應當也會同穴而眠。
自從周雪酌夜奔國公府,險些被盛怒的父親葬身火海,他便日漸憔悴緘默。
周霜醉在外人面前明哲保身地與兄長劃清界限,心中暗道,待他承襲家業一切就會有所不同。
可這一切,都被皮影師的到來打破了。
周雪酌眼眸中總是流露的依戀不再望向他。
周雪酌細細碎碎的念叨也不再落到他的耳畔。
終于在歲末仲冬,二人爭吵了一番,不歡而散。
沒過幾日,周雪酌竟然主動趁夜踏雪尋來。
周霜醉冷冷應聲,唇角一泓壓不住的淺淡輕笑還沒暈開,便驟然凝結。
他聽見說周雪酌說:“皮影師要帶我離開當涂。”
眼底光彩流轉,仿若上好的青瓷在暗角映著磷火,透出玉潤釉色。
他還聽見周雪酌說:“你能不能幫幫我們?”
沉寂數日的面孔被從未有過的希冀點亮,浮現淡粉的光澤。
離開當涂?
……我們?
周霜醉胸口好似被一簇硬刺棘枝狠狠扎穿,烏云翻墨地掀起驚濤駭浪。
靜默片晌,周霜醉踅過身踱回廂房,在臨窗的倚榻上坐定。周雪酌亦步亦趨地跟著步到榻邊,見弟弟招招手,剛往前湊了半步,周霜醉突然伸手攬過他腰身,一帶一按,將他圈坐在自己腿上。
“不是說再也不理我了嗎?”周霜醉手臂橫亙在兄長腰間,不輕不重地箍著他的肋脅,那截微微凹陷的腰身仿佛生來就該嵌進他的掌心。
“哎!”周雪酌毫無防備地踉蹌了下,“嚇我一跳。”
旋即他自然而然地倚進周霜醉懷里,雖隱隱覺得有些喘不過氣,卻還是如常地挪了挪姿勢,環住弟弟骨架寬闊的肩膀,小聲絮語,“……氣話你也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