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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話!”另一個男生吼出聲來,卻抑制不住牙根打顫。
陳書覺反倒沉得住氣,眼底呈露著冷意,像是在看一出荒唐戲劇,可即便如此,他的指尖也幾不可見地微微發抖。
韓崇胸膛起伏得像要迸裂,聲音嘶啞:“快……快下車!下車啊!”
可公交車駕駛座的司機像被某種無形力量操控,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仿佛一切都從未發生。
外頭景色逐漸荒涼,只有黑壓壓的樹影跟不斷退后的路燈掠影。
直到電子屏上閃爍的站名令所有人心口一沉。
終點站,金魚潭。
公交車在漆黑中猛然一震,嘎吱嘎吱停了下來。
濃烈的血腥味還縈繞在空氣,所有人幾乎是逃命般推搡著下了車。
可一腳踩上地面,他們就發現除了通往金魚潭的那條石板路勉強透出點灰光,四周全是朦朧模糊的白霧,仿佛被無數濕冷的手掌緊緊蒙住了眼。
誰要是貿然踏進去,下一秒就像會被整個生吞。
“走……走哪兒啊?”有個男生聲音發抖。
沒人回答。
在場眾人都心照不宣,除了往潭邊走其他方向根本沒有路。
風聲潮水般呼嘯,走在前頭的那群男生恐懼地擠在一起,艱難地往潭水金魚潭緩慢挪動。
宮粼跟婁楨卻像是在約會漫步。
“我們接下來該怎么辦?”宮粼滿臉憂心緊張地問身側的婁楨。
婁楨卻問了個奇怪的問題:“你希望怎么樣?”
宮粼聽罷,沒刨根問底他是什么意思,只是眨了眨眼:“跟你一樣。”
腳邊小徑的一團樹叢,星星點點的藍光在枝葉間閃爍,不同時令的紫荊、忍冬和大麗花交錯盛開,花瓣層層疊疊,瑰麗迷幻的反常色彩反倒襯得四周死寂郁抑。
潭邊的霧氣散開一角,幾道熟悉的身影走了過來。
“他……他們不是死了嗎!”韓崇失聲嚎叫,可還沒等反應,死去的同伴們已經伸手熟門熟路地扣住宮粼跟婁楨,脅迫跪倒在地的姿勢幾乎是那場羞辱的復演。
“是你讓我們這么做的啊,韓崇。”
“你說要他們怕得不敢反抗……”
為首的于耀語調冰冷僵硬,像是卡幀的老舊視頻一遍又一遍地在耳邊響起。
“我沒說!別胡扯!”韓崇嘶吼著后退。
可那些人影根本不理會,只是機械地向前逼近。
“你說要狠狠地收拾——”
“要狠狠地收拾——”
“狠狠地收拾——”
重疊的聲音震得人頭皮發麻。
幾個跟班崩潰捂住耳朵,陳書覺也被眼前的景象震得一怔,臉色發白,他眼底閃過一瞬的遲疑但很快壓下去,冷冷吐出一句:“管他們是人是鬼,正好把那家伙丟進去潭里,你們沒發現所有的異常都是因他而起嗎?”
他說著下巴微微一抬,示意的目標分明是婁楨。
這句話像一根針扎破了驚恐的死寂,逼得幾個嚇傻的男生下意識交換眼神。
韓崇的臉色先是抽動,隨后歇斯底里地點頭附和:“……沒錯,都怪他!”
有人咽了口唾沫,強烈的恐懼驅使著他們很快一擁而上,陳書覺則上前想將宮粼扯開,可卻分毫撼動不了那幾雙緊箍住他的手臂。
暮色如血,過往發生在金魚潭邊的那一幕再度上演。
宮粼被迫抬起臉頰,與先前的僵硬不同,這回婁楨的嘴唇輕覆下來,喉結滾動帶出壓抑的悶聲,濡濕黏膩的水聲在齒列間拉長,像結痂的舊傷口被反復揭開,又癢又疼,每一下都像要將未曾說出口的恨意和欲望一并壓進去,混亂又窒息。
就在這呼吸交錯的沉溺糾纏中,婁楨的眼珠輕輕一顫,眼白徹底被漆黑吞占。
近處的幾個男生齊齊倒吸涼氣,慌亂后退。
“哈……”唇齒甫一分開,宮粼喘息未穩,婁楨又猛地收緊手臂將宮粼箍進懷中,強硬地加深這個吻,舌尖再次像久旱逢甘霖般貪婪般帶著急切的力道探入碾磨。
宮粼卻并沒有推拒。
指尖反而攀上對方頸側,順從又親昵地貼了上去,喉間逸出絲絲低哼,像是在誘人溺死在幽暗的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