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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非也站在原地喘氣,劍尖拄在地上撐著身子,胸腔里心跳得像擂鼓。衣裳沾了灰,左袖口還崩了個口子,臉上左一道灰右一道土,整個人灰撲撲的。
他四處張望了一下,看見熒照站在林邊一棵樹底下,雙手抱臂,面上一派平靜。
陳非也跑過去,一臉求表揚的神情:“熒照你看見了嗎!我自己打的!沒有你出手,我自己打的!”
熒照低頭看著他那張臟兮兮的臉,抬手用拇指慢慢擦去陳非也臉頰上那一道灰痕,又擦了擦他額頭蹭到的土。
“看見了。”熒照說,“盟主很厲害。”
陳非也得了肯定笑起來,轉頭去把藍衣少女扶起。少女嚇得臉煞白,見歹人跑了才緩過勁,連連道謝。
她的包袱被打散了,珠子滾了一地,陳非也和熒照幫著一顆顆拾回來。少女姓林,家在城中開了間珠花鋪子,今日是出門去鄰村送貨。陳非也聽她說城就在前面不到十里,提出送她一程。
林姑娘坐在熒照牽來的那匹白馬上,陳非也走在馬側,熒照走在另一邊。
三人入城時天色將暗,林姑娘的珠花鋪子開在街角,林父見女兒平安回來,連聲謝了又謝,非要留二人用飯。陳非也客氣了一回沒推掉,就在鋪子后頭吃了頓熱湯飯,走的時候林父還塞了一包桂花糕給他。
兩人找了家客棧落腳。鋪面不大,前頭柜臺里站了個掌柜,年紀約莫三十上下,生得白凈面皮,一雙桃花眼水汪汪的,聲音也有些綿軟。
陳非也正低頭在荷包里摸銀子,那掌柜的目光越過他,落在了熒照身上。
掌柜笑著往前傾了傾身子,那雙眼在熒照臉上流連了片刻:“這位公子面生,頭一回來小店住?瞧著氣度不凡。我這兒樓上剛好有間上房,窗子對著后山,清靜得很,公子若住——”
他手掌在柜面上輕輕一搭,朝熒照眨了下眼:“房錢便免了。就當作交個朋友。”
陳非也正摸銀子的手猛地停住。
他抬起頭,老板那雙眼幾乎黏在熒照臉上,嘴角噙著笑,手指在柜臺上輕輕地敲。
陳非也跨了一步,硬生生把熒照擠到身后去,把兩個人的視線嚴嚴實實擋開了。他從荷包里掏出幾塊碎銀拍在柜臺上,聲音響亮:“不必免。房錢照付。我是他老大,他的賬我結。”
掌柜愣了一下,看看那銀子,又看看陳非也繃著的臉,終究沒再說什么,收了銀子把兩把鑰匙遞過來:“二樓盡頭甲乙兩間。”
陳非也拿了兩把鑰匙,回頭拽了熒照的袖子上樓。
進了房間他啪地把門關上,轉身叉腰瞪著熒照:“你這個跟班怎么回事?怎么到處招蜂引蝶?”
熒照正站在桌邊倒了杯茶,抬眼看他,面上無辜得很:“我什么都沒做。”
“你什么都沒做人家就給你免房錢?你那張臉是能當銀票使還是怎么的?”陳非也越想越氣,“上一回鎮上也是,那個賣布的大嬸多找你兩尺布,還有上上回那個在山里問路的姑娘,盯著你看了半天不挪眼——本盟主的臉差在哪兒了?”
熒照端著茶杯慢慢喝了一口放下:“盟主的臉也很好看。”
“那不行,”陳非也走到他面前,胳膊抱在胸前,“你聽好了,以后再有人沖你眉來眼去的,你就說你是我的跟班。不,你就說你已經有主了。”
熒照手指一頓,垂下眼乖巧應答:“好。下次不會了。”
陳非也盯著他看了兩息,見熒照低眉順眼的樣子不像裝的,那口堵在嗓子眼的氣總算順了。
他哼了一聲,在桌邊坐下,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喝了,抹了抹嘴:“這還差不多。本盟主是怕你被人拐跑了,到時候誰給我洗衣裳做飯打架?”
熒照唇角微微一勾。
陳非也渾然不覺,把茶杯一擱,伸了個懶腰往床上一倒:“今晚吃好的。你去打聽打聽城里哪家館子最有名。”
熒照應了一聲,轉身出了門。門被帶上,陳非也躺在床上瞪著天花板,忽然覺得自己方才那通火發得有點莫名其妙。
他把臉埋進枕頭里,悶悶地想,管他呢,跟班不就是該歸盟主管么。
又翻過來仰面朝天,陳非也打了個呵欠,餓了。
第9章盟主宴上現原形
頭一晚吃飽喝足,第二日陳非也才聽說了百花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