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熒照嗯了一聲,站起來說:“我去做飯?!?
陳非也坐在石階上,耳根的熱半天沒退下去。他瞪著地上那個被自己戳出來的坑,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聲音打著結:“晚、晚上吃什么?”
第6章盟主威風全掃地
只是沒想到從那村子出來后,消息傳得比人走得快。
兩人在路邊茶攤歇腳時,鄰桌幾個江湖客正喝高了吹牛。一個說大樹山那窩山賊被人一鍋端了,另一個說聽說是個傻子帶了個打手干的,傻的那個到處吹自己是盟主,打手倒是真能打。
陳非也啪的一下把手里那只粗瓷碗擱在桌上,站起來就要理論。他跨了一步又頓住,袖子被人從后面輕輕拉住了。
低頭一看,熒照的手指搭在他腕上,另一只手從背后變戲法似的摸出一串紅艷艷的糖葫蘆來,裹著透明的糖殼,山楂圓滾滾的,在日光里亮晶晶。
“別理他們。”熒照把糖葫蘆塞進他手里,“吃這個?!?
陳非也低頭看著那串糖葫蘆,喉結動了動。把到嘴邊的“本盟主正要跟人理論”咽了回去,老實坐下來,咬了一顆。
糖殼脆生生地在齒間碎開,酸甜的味道鋪滿舌面。他又咬了一顆,腮幫子鼓著,邊吃邊瞪了鄰桌那兩人一眼。
“哼,”他含含糊糊地說,“什么傻子,本盟主這叫大智若愚,他們懂什么?!?
熒照把他沒喝完的茶碗輕輕推回他面前。
吃完茶,兩人繼續上路。
下午的路沿河而行,河水碧綠,水面寬約三丈,隔一段就有一排石墩子連著兩岸,踩著過去不算難。
陳非也在岸邊站定,看著那幾塊石頭,心思活絡起來。
方才那幾個江湖人說他傻,無非是瞧他功夫不顯。這一路上但凡動手都是熒照在出力,他這個未來盟主反倒像個吃閑飯的。他得露一手。
他一捋袖子,深吸一口氣:“熒照你看好了。本盟主這就給你演示一下什么叫踏浪而行?!?
熒照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河面,又移回來:“水流急?!?
“本盟主就是要在急水里走,才顯本事。”
他運起體內真氣往腳底沉,學著記憶里那些高手踏水的樣子,腳尖一點飄出去,在水面上借力跳起,居然當真沒沉。
他心中一喜,第二步又邁出去。好!真氣充沛,果然是個練武奇才——
第三步踏出,腳下忽然一滑,那股真氣不知怎么岔了一口,整個人往前撲去。水面在他眼前放大,冰涼的水花撲了滿臉,噗通一聲扎進了河里。
河水不深,但他慌亂中嗆了一口,手腳撲騰著往下沉?;艁y間一只手從背后伸來,攥著他的后領一提,整個人就被拎出了水面。
熒照踩在一塊露出水面的石頭上,單手提著他后領,像拎貓似的把他拎上了岸。
陳非也趴在岸邊連咳了好幾聲,吐了好幾口水,渾身濕透,頭發貼在臉上,衣裳淌著水,冷得直發抖。
熒照一言不發地把人圈進懷里,兩臂收緊,掌心貼在他后背,內力緩緩渡過來。一股溫熱從背心蔓延開,濕衣裳上開始冒出淡淡的白氣,像被炭火烘著似的。
陳非也抖著牙關縮在熒照胸前,臉頰貼著他衣襟,后背那兩只手掌暖得發燙。心想這跟班怎么回事,上來就抱,成何體統。
可那暖意確實舒服。正猶豫著,他聽見熒照的聲音從頭頂落下來。
“還鬧不鬧?”
陳非也一激靈,那熱意忽然就燙人了。
他猛地從熒照懷里掙出來,退了兩步,袖子上的水汽還在裊裊冒著,他梗著脖子說:“堂堂盟主,被跟班抱著,像什么話!”
熒照收回手,面色淡淡的,沒接話。
陳非也翻身上馬。他動作比前幾日利索了些,但坐穩之后風一吹,結結實實地打了個大噴嚏。鼻涕泡險些吹出來,他趕緊吸吸鼻子,裝作什么都沒發生。
熒照眉頭一皺。翻身坐到陳非也身后,解了自己的外袍從前面裹過來,將陳非也連人帶肩嚴嚴實實兜住,一手攬過他的腰把人往懷里帶了帶,另一手握住韁繩催馬快走。
陳非也整個人被裹在熒照的外袍和他懷里,掙扎不得,只露出一截鼻子尖。扭頭瞥見熒照的臉色,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