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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玉闕彎下腰拾起身前地上的那個花本,只是因為繃子散了,上面編好的絲線有幾處也亂了。
雖然有幾處絲線亂了,而且這個花本也不是可以正式上花樓機用的花本,但可以看得出來編結之人花費了很大的心思,他將原本是應該用于大花樓機才能織造的大團錦圖案予以了簡化,又加入了「蘭桂齊芳」的紋樣,使得原本富麗繁復的大團錦紋樣有了江南獨有的那一份典雅清秀的氣息。
若是真能織出來,應該是一匹不錯的錦緞。
這樣想著的嚴玉闕拿著那個花本走到還趴在地上沒有起來的人跟前,「你要不要緊?」
那個人聽到聲音,但沒有動靜,于是嚴玉闕又問了一遍,對方才似乎極其不情愿地把頭抬了起來,然后那張面容把嚴玉闕給嚇了一跳。
難怪剛才那些欺負他的學徒要叫他丑八怪……
這人和那些學徒的年紀差不多大,十七、八歲的樣子,但個頭明顯要小些,讓嚴玉闕嚇
了
一跳的是這個學徒的臉似乎受過什么很嚴重的傷,整個左臉都坑洼不平的,右邊臉上也有一些傷痕,幾乎看不出他原來是長什么樣子的。
此刻因為剛才摔在地上的那一撞,臉上沾了灰土,鼻子還流著血,臟兮兮的看起來惡心。
嚴玉闕本來要伸手拉他起來的,但在看到他的樣子后,不由一愣,伸出去的手也停在了半空,猶豫了一下之后還是將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那個學徒一起身就從嚴玉闕手里搶回花本,抓在手里緊緊拽著,腦袋則深深低著,像是知道自己樣子丑陋不想讓旁人多看兩眼似的。
是人自然喜好美好的事物,漂亮的緞子,漂亮的女子,嚴玉闕也不例外。
以往碰到這樣的人總會退避三舍,免得污了自己的眼睛,剛才這人又摔在地上,一身的灰,恐怕扶他的時候還臟了自己的手,但嚴玉闕的視線總離不開他手里的花本,覺得能有心編結出這樣一幅花本的人,應該是心思精巧的人,這和他的外貌是沒有太多的關系的。
嚴玉闕抬頭看了一眼那幾個站在臺階上一臉戒備望著自己的學徒,伸手按在那人的肩膀,「也難怪他們會嫉妒你的技藝,身為挑花工,連自己的心血都不懂得保護,可想而知又能編出怎樣了不起的花本?」
手下的肩膀像是被微微撼動了那樣顫了一顫,那個學徒緩緩抬起頭來,還是一臉的臟污,但是望過來的眸子卻墨如點漆,清澄明凈。
站在臺階上的幾人聽見嚴玉闕變相訓斥他們,不由怒道,「你算什么東西,竟敢在這里教訓小爺?」
話音剛落,就聽到身后有人訓斥他們,「嚴大人說的沒錯,好好的技藝不肯學,整天整些歪門邪道的欺負人!明兒就收拾包袱回去,我們程家教不了你們幾個丨」
一見來人是程家當家,再聽那人稱呼這個人為「嚴大人」,那幾個學徒便知是閱禍了,剛才還氣焰囂張的幾張臉立時垮了下來,哀聲求饒,「老爺,我們只是和他開個玩笑,不是故意要欺負他……」
程家當家初時見面看著年紀還小又笑嘻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