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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騎鐵隼衛效率驚人,當年能把裴翎從蛇淵一路送到番禺續命,如今也能快馬加鞭,趕在裴云逸到家之前,送來武安侯信函一封。
裴翎讀罷,不禁撲哧失笑,攏住信紙,疊成方塊收入袖袋。
就在這時,廊外傳來腳步聲。
打算重振夫綱的那位到了。
裴云逸洗去滿身風塵,換過家常的皂色窄袖袍,濕發尚未全干,大步流星行至貴妃榻前,撩衣擺在另一端坐下。
錦墊陷下去一塊,裴翎懸在半空的腳踝隨著動靜輕輕一晃。
裴云逸垂眸看去,捉過裴翎的腳踝握住,按在自己腿上,他掌心粗糲溫熱,牢牢圈著細瘦骨骼,拇指在淡青經脈上來回摩挲。
“藥喝了?”
“嘶......喝了。”裴翎剛被碰了碰就酥癢難耐,另一只腳足尖點住身下錦緞,悄然往后退去。
見他又躲,裴云逸不耐煩地皺眉,捏住腳踝把他往自己這里拖,傾身過去覆住裴翎,手在衣衫下作亂,撫過小腿,在他膝窩上重重揉捏起來。
裴翎細腰一弓,偏過頭,蹙眉咬住自己的手背。裴云逸不由分說勾過他下巴,沉聲問:“我離家十幾日,你偷吃沒有?”
裴翎被那片陰影完全罩住,目光霧蒙蒙地放下手,思索片刻,才道:“前日廚房做了酥酪,我夜里嘴饞,多用了半盞,不過吃自己家東西,應該不算偷吧?”
“不是這個。”
“那...昨日的枇杷?”
“裴翎。”
裴翎抬手往裴云逸肩上一搭,咬住下唇若有所思,指尖來回撥弄男人尚帶潮氣的發尾,唇邊笑意愈發鮮明。
“你離家十幾日,回來就問偷沒偷吃……”他心中有了成算,笑吟吟問,“誰在長安給你灌了迷魂湯?”
裴云逸沒答,手扣在他腰間驟然一緊,裴翎猝不及防,腰背微微反弓,羅衫在兩人間擠得皺成一團。裴云逸另一只手漫不經心掀開他衣裳下擺,隨意掛在貴妃榻上,露出那雙白玉般的長腿,又低下頭,鼻尖蹭著裴翎頸邊,呼吸不自覺發沉:“近來有些傳聞,你聽過沒有?關于桑槿的。”
裴翎衣衫凌亂,全身只靠裴云逸那只手撐著,脖頸順勢后仰,眼中水光點點,如同困于人掌中的雀鳥,身陷囹圄還猶自啁啾:“她不是好好的么?莫非蘭信終于把她氣死了?”
“不是這個。”
“那還能是什么?”
美人活色生香,裴云逸某處憋得發疼,重振夫綱那套早就被拋到九霄云外,正欲提槍上陣,然而轉念一想,今天還沒到能做的日子,家里夫人最是心冷如鐵,哪怕他yu火焚身,裴翎說不讓進就是不讓進,半點商量余地也無。
裴云逸頓時狠了狠心:“他們都在傳,桑槿的破地獄和我的斬閻羅是一對。”
“難道不是?”裴翎攬住他后頸借力,在他唇上印了一吻,神情無辜至極。
他唇瓣柔軟微涼,口齒間含著一點清淡的藥香,裴云逸心癢難捱,剛要回應,裴翎便抽身撤開,順勢扯過衣擺,將雙腿蓋了個嚴嚴實實,旖旎春色頃刻不見。
“行了,就這點小事,不必來與我閑話,我乏了,你自己找些事做,別擾我清夢。”裴翎眉眼含笑地揮揮手。
裴云逸:……
他猛地收回手,霍然起身:“那我去練刀。”
說完,裴云逸潰不成軍地跑了,裴翎望向男人背影,指尖抵住唇,幸災樂禍地輕笑一聲。
第一回合,裴翎大獲全勝,但裴云逸的字典里沒有輕言放棄四個字。
他連字典也沒有。
當年要不是他迎難而上,恐怕到了今日兩人還是清清白白的師徒關系。
這刀一練就是三四個時辰。
后院緊鄰一片竹林,日暮西山,天色向晚,惟見寒芒時隱時現,劈斷昏沉暮靄。
裴云逸一式橫斬,斬閻羅貼地掠出,激得竹葉漫天飛旋,一連十余式,竟無半點停頓,刀風壓得近旁竹枝東倒西歪,落葉才剛卷上半空,眨眼間又被后一道刀氣絞得粉碎。
裴翎睡醒起身,找了鶴紋大氅披上,如瀑長發攏在胸前,慢悠悠踱步到后院,站定看了一會兒,燈下青絲白衣相映,恍如謫仙人臨世。
裴云逸聞聲回首,旋即將斬閻羅狠狠貫入腳下青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