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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意。”裴云逸喃喃道,扣住他還停在衣襟上的那只手。
順著腕骨往上,貼著衣襟邊緣滑過,停在那一截露出來的鎖骨上。
裴翎像被燙了一下,身體輕輕一顫。
裴云逸碰著那片病中格外敏感的皮膚,裴翎還想裝,唇邊那點笑卻散了些。
裴云逸看著他這副樣子:“哄我?”
裴翎被他摸得發軟:“不然呢。”
“你是不是覺得,我真舍不得拿你怎么樣。”裴云逸按上他心口,毫無章法地揉著,像要把他整個人都揭開。
“你想怎么樣?做就是了。”
裴云逸沒答,將額頭抵過來,壓著他額頭,短短一瞬間,閉了閉眼,猛地撤開一點。
那只按在裴翎心口的手也跟著抬起,改而去攏他散開的衣襟。
仿佛那只手不是剛在他身上流連過,裴云逸把裴翎的領口一點點拉起來,系帶束好,連滑到肩側的一縷發也替他撥了回去。
裴翎怔住,裴云逸不忙著哄,手停在他肩頭,蹭著那一小片布料,過了片刻,意猶未盡摸了摸裴翎的長發,盯著發絲從指間滑過去,觸手生涼,帶著點屬于他的氣息。
他長嘆一聲,把裴翎往懷里攏緊:“少折騰。”
他對他的念頭,從來不只見色起意。裴翎是好看,病中都帶著三分要命的艷色,可真讓他放不下的不止這一張皮相。
裴云逸八歲那年,絕望之際看到的人是裴翎,十年風雨,血影刀光,站在前面的也總是這個人,裴翎罵他傷他,但也替他收拾殘局,擋下那些本不該落到他頭上的事。歸根到底,這個人一門心思是為他好的,想讓他平安,讓他高高興興活著。
裴云逸每每看向裴翎,心里生出來的東西總是亂的,先是想親近,再是想占有,緊跟著又心疼,火燒上來了,底下還壓著一層舍不得。
燈影搖動,裴翎穿好了衣裳,仿佛剛才的情熱只是一場幻夢,轉過臉來看裴云逸,眼底晃著淡淡的嘲弄,夾雜藏不住的憐惜,最后只輕聲笑道:
“真是癡人。”
第117章 他聽我的
蛇淵,地底湖。
裴云逸先一步下去,靴底踏上濕冷石階,腳步聲被四壁貼著送回來,像有人在更深處學他走路,甬道窄得厲害,兩邊黑石沁著水。
“前面還有十幾級。”裴云逸對身后的裴翎到,“慢一點。”
一大片活水在石腹里緩緩喘氣,鼓聲落下,祭司唱著禱詞:
“伏請訶梨垂首,飲深水,納金燈,開目見我,照女兒肉骨魂靈。”
再往前,腳下由陡轉平,裴云逸攔了裴翎一下:“到了。”
甬道盡頭豁然一空,墨綠色的水無邊無際鋪開,湖心一方白石臺。岸邊立著鼓架,鼓面上還留著濕痕,鼓槌斜斜擱著。更遠些的石道口,祭司先后離開,幾片金紅裙角一閃,轉眼沒入暗處。
裴云逸看了一眼:“石臺上有人,應該就是大巫母。”
目光往下壓了壓,又道:“水里有蛇,岸邊也有。”
大巫母側躺在石臺之上,聽到動靜抬頭,滿身金紗輕輕搖曳,水面上碎光也跟著亂了一瞬。
“使節來了嗎?”
她慈愛地望向兩人,如同等到孩子歸家的母親。
“你比我想的,還要病一些。”
話音未落,一條白影自墨綠的水里抬起,貼著濕石游上來,身子細長,頭顱扁闊,抬起頭,信子一吐,正對著裴翎。
裴云逸沒看第二眼,側身擋到裴翎前面,白蛇剛弓起身,劍鋒自它頸下劃過,快得連水珠都來不及濺開。
蛇頭落地,細細一聲,滾進淺水,蛇身還在石上抽動,尾巴拍得水面碎響,被劍尖一挑,落回湖里。
一圈血絲散開,很快又被更深的靛色吞沒。
隔著水,大巫母緩緩坐起來,隨著她的動作,游弋的白蛇無聲沉下水底,劃出細密的波痕。
裴云逸橫劍在前,順勢往前走幾步,微微偏過頭問裴翎:“碰著沒有?”
旁邊暗處,侍者出聲提醒:“使節,神前凈地,請止步。”
湖心那道聲音幽幽傳過來:“蛇都怕你,別再往前了,要說什么?在那里說吧。”
裴翎給他打了個手勢,裴云逸被攔在后方,卡在岸邊與甬道之間,人是停了,劍也收回腰上,只有一縷閃爍的金線,從他指間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