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吞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走了。不會回來了。”
謝春風端起粥,喝了一口。涼的,苦的。他放下碗,繼續(xù)坐著。天黑了,月亮從東邊升起來,彎彎的,像一把鐮刀。他對著月亮說了一句什么,聲音很輕,輕得連風都沒聽見。
京城,丞相府。三皇子坐在書房里,面前攤著一封信。信是烏鎮(zhèn)送來的,只有一行字——“裴不度走了。謝春風一個人。”
三皇子笑了。“走了好。走了,謝春風就一個人了。一個人,就好對付了。”
“殿下,要不要派人去烏鎮(zhèn)?”
“不派。本王親自去。帶上密卷的線索,帶上淑妃的信,帶上裴烈的罪證。謝春風不是想知道真相嗎?本王告訴他。全部告訴他。他知道了,就不會再對裴不度心軟了。他不心軟,裴不度就徹底沒希望了。裴不度沒希望了,本王就有希望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外面是漆黑的夜,沒有月亮,沒有星星。“備車。明天一早,再去烏鎮(zhèn)。”
第44章 移情別戀
三皇子的馬車在第三天傍晚再次抵達烏鎮(zhèn)。
這一次他沒有敲門,沒有走進鋪子。他站在鎮(zhèn)口的那座石橋上,看著遠處木匠鋪的屋頂,看了很久。暮色從四面涌過來,把白墻黑瓦染成灰蒙蒙的一片,鎮(zhèn)子上空飄著幾縷炊煙,歪歪扭扭地升上去,被風吹散了。
黑衣人站在他身后。“殿下,直接去嗎?”
“不急。”三皇子轉(zhuǎn)過身,走下石橋,在橋頭的一家茶館坐下來,要了一壺茶,慢慢喝著。茶不好,粗葉子泡的,有一股澀味。他沒皺眉,一口一口地喝完了。放下茶杯的時候,他說了一句讓黑衣人愣住的話:“給謝春風送個信。就說,本王手里有一樣東西,是他爹留下的。他想要,就來橋頭。”
信送到木匠鋪的時候,謝春風正坐在院子里修一把斷腿的椅子。阿沅蹲在旁邊幫他扶木頭,老周在灶房里燒水。謝春風接過信,掃了一眼,臉上的表情沒什么變化,但握著錘子的手指收緊了。
“誰送的?”阿沅問。
“三皇子。”
“他來干什么?”
“他說他手里有我爹的東西。”
阿沅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別去。”
“為什么?”
“他是壞人。”
謝春風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我知道。但他手里有東西。”
“可能是騙你的。”
“可能是。但萬一不是呢?”
阿沅沒說話。她知道勸不住,每次謝春風露出那種表情——嘴角彎著,眼睛不彎——她就知道勸不住。
謝春風把錘子放下,站起來,走出鋪子。阿沅跟在他后面,走了一段路,又停下來,站在巷口看著他。謝春風走到橋頭,三皇子已經(jīng)起身了,站在石橋欄桿旁邊,衣袍被風吹得獵獵作響。他看見謝春風,笑了笑,從袖子里掏出一個信封。
“謝大師,好久不見。”
“東西呢?”
三皇子把信封遞給他。謝春風拆開,抽出里面的紙。紙上只有幾行字,但每一行都像一把刀,扎在他心上。
“裴烈當年不止開了門。他還提供了玄機閣的地圖。暗影衛(wèi)按圖索驥,一個房間都沒漏。三百七十二口人,每一個都被堵死在屋里。”
謝春風的手開始發(fā)抖。三皇子把折扇展開,扇了兩下。“本王知道您難受,但真相就是真相。您躲不掉。”
謝春風把信紙折好,塞進袖子里。“殿下,您到底想說什么?”
三皇子合上折扇,看著他。“謝大師,您以為裴烈只是捅了您爹一刀?他捅完之后,還做了一件事。”
“什么事?”
“他去了玄機閣的書房。把您爹所有的圖紙、密信、檔案——全部燒了。一把火,燒了三天三夜。什么都沒留下。”
謝春風的眼前一片模糊。他攥緊了拳頭,指甲掐進肉里。“殿下,您為什么告訴我這些?”
“因為本王不想看您被蒙在鼓里。”三皇子的聲音很溫和,“您恨裴不度,是因為他爹殺了您爹。但您不知道,他爹燒了您爹所有的東西。連您爹的筆跡、圖紙、畫的畫——什么都沒有了。裴不度知道這件事嗎?當然知道。他查了十年,什么都知道。但他告訴您了嗎?沒有。他一個字都沒提。”
謝春風的眼淚掉下來了。他用手背擦了擦。“殿下,您的話說完了嗎?”
“說完了。”
“那我走了。”
“謝大師。”三皇子叫住他,“您知道本王為什么來找您嗎?不只是為了告訴您這些事。本王有一個提議。”
“什么提議?”
“您跟本王合作。本王幫您報仇,把丞相、淑妃、裴烈——所有害您爹的人——全部繩之以法。您幫本王拿到密卷。密卷里有一份名單,本王需要那份名單。”
謝春風看著他。“名單上是誰?”
“本王不能說。但本王可以告訴您——名單上的人,比丞相、淑妃、裴烈加起來都該死。”
謝春風沉默了很久。“殿下,您為什么想要那份名單?”
“因為那些人,害死了本王的母親。”
謝春風的心跳漏了一拍。三皇子的母親是淑妃,淑妃還活著。
“本王說的不是淑妃。”三皇子看著他,“是本王的生母。本王不是淑妃的兒子。本王是淑妃從宮外抱來的。本王的生母,被淑妃殺了。名單上的人,就是殺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