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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門外傳來裴不度的聲音,很低,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他沒聽清說的是什么,但那聲音像一根針,扎在他心上,不深,但很疼。
謝春風站起來,走到門口,手搭在門閂上。停了一會兒,又放下來。他轉過身,背靠著門板,滑坐下去。兩人隔著一道門,一個在里面,一個在外面。誰都沒說話。墻上的影子交疊在一起,像一個擁抱。
京城,丞相府。三皇子坐在書房里,面前攤著一封信。信是烏鎮送來的,只有一行字——“謝春風把裴不度趕出去了。裴不度病了。兩人還沒和好?!?
三皇子笑了。“還沒和好,說明本王的話起效了。繼續盯著。等他們徹底決裂了,本王再出手?!?
黑衣人領命,退了出去。三皇子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外面是漆黑的夜,沒有月亮,沒有星星。
“謝春風,你等著。等裴不度走了,你就只有本王了。”他笑了,笑得很溫和,但眼睛不笑了。
【作者有話說】
謝春風的人物圖已經出了,我會放在微博里,大家可以前往去看看,愛你們
第43章 裝死
三皇子的馬車離開烏鎮之后,鎮子又恢復了往常的安靜。安靜得像一潭死水,連風都不愿意來。裴不度每天還是坐在木匠鋪門口,從早坐到晚,謝春風每天端一碗茶出來放在他旁邊,不說一句話,轉身回去。兩人之間隔著一道門檻,一碗茶,和一道永遠跨不過去的血海。
第七天的時候,謝春風做了一個決定。他要讓裴不度徹底死心。不是趕走,是讓他自己走。讓他覺得這里已經沒有留下的必要了,讓他覺得謝春風不值得等,讓他覺得所有的堅持都是徒勞。
“阿沅,你去跟他說,我病了。”
阿沅看著他?!澳銢]病。”
“讓他以為我病了?!?
“為什么要騙他?”
“因為我想讓他走?!?
阿沅沉默了一會兒,放下手里的毛筆,出去了。她走到門口,站在裴不度面前。裴不度抬起頭,看見她的表情,手里的書掉在了地上。
“怎么了?”
“謝大師病了?!?
裴不度猛地站起來?!笆裁床。俊?
“不知道。他躺在床上,不吃飯,不說話。”
裴不度沖進鋪子,推開臥室的門。謝春風躺在床上,閉著眼,臉色蒼白。阿沅說他是裝的,但裴不度不知道。他走到床邊,伸手摸了摸謝春風的額頭。涼的。沒有發燒。
“謝春風?!?
謝春風沒睜眼。
“謝春風,你睜開眼睛?!?
謝春風還是沒睜眼。裴不度的手開始發抖。他蹲下來,看著謝春風的臉。那張臉很白,嘴唇也很白,像一張紙。
“叫大夫?!迸岵欢鹊穆曇粼诙?。
老周站在門口,沒動?!昂顮敚僦魉?
“叫大夫?!?
老周看了一眼床上的謝春風,轉身出去了。裴不度握著謝春風的手,掌心很熱,謝春風的手冰涼。兩人一個躺著,一個蹲著,誰都沒說話。
過了很久,謝春風睜開眼?!澳阕甙??!?
裴不度愣住?!澳銢]???”
“沒病?!?
“你騙我?”
“嗯。騙你的。”
裴不度松開他的手,站起來,退后一步。他的臉色比剛才更白了。
“為什么?”
“因為我想讓你走?!?
“本侯不走。”
“你留在這里也沒用。我不會見你,不會原諒你,不會跟你回去。你留一天,我騙你一天。你留一年,我騙你一年。你留一輩子,我騙你一輩子?!?
裴不度的眼淚掉下來了。他沒擦,就那么讓眼淚流。
“謝春風,你一定要這樣嗎?”
“一定要?!?
“為什么?”
“因為我看見你就想起我爹。想起他在密室里關了二十年,想起他咬舌自盡,想起他死在一口枯井里。你讓我怎么原諒你?你讓我怎么面對你?你告訴我。”
裴不度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你走吧?!敝x春風轉過身,面朝墻壁,“別再來了?!?
裴不度站了很久,轉身,走出了房間。門在身后關上。謝春風面朝墻壁,眼淚從眼角滑下來,流進頭發里。阿沅站在床邊,看著他。
“你騙了他?!?
“嗯?!?
“他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