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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為什么?”
“因為你去了會死。”
“我不怕。”
“本侯怕。”
兩人對視。謝春風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他忍著不讓它掉下來。“侯爺,他是我爹。我找了他二十年。我不能讓他死在那里。”
裴不度走過來,站在他面前。“本侯替你去。”
“不行。您去了,三皇子會說您是去逼宮。”
“那你說怎么辦?”
謝春風深吸一口氣。“我們一起想辦法。”
裴不度看著他,很久。“好。”
那天晚上,謝春風又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盯著帳頂,腦子里全是那扇鐵門、那條甬道、那間空石室。他爹可能就在那扇門后面,在另一條甬道、另一間石室里,被關著、被折磨、被等死。
“侯爺。”
“嗯。”
“你說我爹還活著嗎?”
裴不度沉默了一會兒。“活著。”
“你怎么知道?”
“因為三皇子要用他換密卷。如果死了,他就沒有籌碼了。”
謝春風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還活著,還沒死。他還有時間,還有機會。
“睡吧。”裴不度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明天還要查案。”
謝春風閉上眼,但睡不著。他翻來覆去,把被子踢開又蓋上,把枕頭翻了個面又翻回來。裴不度伸手,按在他肩上。
“別動。睡覺。”
謝春風不動了。裴不度的掌心很熱,隔著衣料貼著他的皮膚。他閉上眼,這一次,真的睡著了。
京城另一頭,丞相府的地下密室里,一盞燈還亮著。三皇子蕭景明坐在椅子上,面前跪著一個人。“謝春風今天來過了。”三皇子的聲音很輕,很溫和,“他看到了空石室。他以為他爹不在本王手里。”
黑衣人低著頭。“殿下,謝閣主真的不在您手里嗎?”
三皇子笑了。“在。但不是那間石室。”他站起來,走到墻邊,按了一下墻上的磚。磚凹進去,墻上出現一道暗門。他推開門,走進去。里面是一間更小的密室,密室的角落里,坐著一個人。那個人穿著灰色的衣服,頭發全白了,臉上全是皺紋,瘦得像一副骨架。他靠在墻上,閉著眼,像死了。
三皇子蹲下來,看著那張蒼白的臉。“謝閣主,你兒子來過了。他以為你不在這里。他快上鉤了。”
老人的睫毛顫了一下。
“等他把真密卷交給本王,本王就讓你死。”
三皇子站起來,轉身走出去。暗門在身后關上,密室里重新陷入黑暗。老人靠在墻上,嘴角動了一下,說不出話來。
第30章 鎖起來
裴不度說到做到。第二天一早,謝春風發現自己的房間門從外面鎖上了。不是那種插上門閂的鎖,是鐵鏈加銅鎖,鎖得嚴嚴實實,連窗戶都釘死了。他推了推門,紋絲不動。他敲了敲門,沒人應。他喊了幾聲“侯爺”,回答他的是廊下畫眉的叫聲——趙錚那只鳥今天叫得格外歡,像是在嘲笑他。
謝春風深吸一口氣,告訴自己冷靜。他從袖子里抽出銀針,試著撥鎖芯。銅鎖是特制的,鎖芯里有兩道卡簧,他的銀針太細太軟,撥不動。他又試了試窗戶——窗戶從外面釘死了,用三根鐵釘釘在窗框上,他推了兩下,紋絲不動。他放棄了,坐回床上,盯著那扇緊閉的門。
裴不度把他鎖起來了。像關一只不聽話的貓。謝春風不知道該生氣還是該感動——生氣是因為他失去了自由,感動是因為裴不度怕他死。他想了想,決定先生氣。
“裴不度!”他沖著門喊,“你放我出去!”
沒人應。
“侯爺!貧道——我要出去!”還是沒人應。謝春風喊了十幾聲,嗓子都喊啞了,外面一點動靜都沒有。他泄氣了,躺在床上盯著帳頂,想起上次裴不度說“你跑一次,我抓一次”,他以為是開玩笑,沒想到是真的。裴不度這個人,什么都當真。
不知過了多久,門縫里塞進來一個托盤,上面是一碗粥、兩個饅頭、一碟醬菜、一碟鹵牛肉。粥是熱的,饅頭是剛蒸的,牛肉切得薄薄的,碼得整整齊齊。謝春風端起粥喝了一口,甜的——放了紅棗和枸杞,和裴不度平時喝的不一樣,和他之前喝過的一樣。裴不度讓人按他的口味做的。
謝春風把粥喝完了,饅頭吃了一個,牛肉吃了半碟。他把托盤放在門口,敲了敲門。
“吃完了。”
沒人應。托盤被抽走了。謝春風坐在床上,聽著外面的腳步聲漸漸遠去。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沒抖,但心在抖。裴不度把他鎖起來了,不是關禁閉,是保護。怕他再去丞相府,怕他死在外面,怕他見不到他爹。但他不能不去。他爹在丞相府,在某個密室里,等著他去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