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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景明放下茶杯,看著謝春風,嘴角的笑還在,但眼神變了。不是冷,是認真。“謝大師果然厲害。本王確實在等一個人。等了二十年。”
謝春風的心跳漏了一拍。二十年。他也在等一個人,等了二十年。
“等到了嗎?”他問。
蕭景明看著他,目光很深。“快了。”
前廳里安靜了一瞬。裴不度站起來,走到謝春風旁邊。“三皇子,卦算完了。謝大師還要回去給阿沅教寫字。”
“阿沅?”蕭景明站起來,“謝大師還教孩子寫字?真是多才多藝。改日本王送幾個孩子來,謝大師一起教?”
謝春風干笑了一聲。“殿下,貧道收費高。”
“沒關系。本王有的是錢。”
蕭景明走了。謝春風站在前廳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盡頭,心跳還是很快。二十年。他在等一個人,等了二十年。那個人是誰?是他爹嗎?
“侯爺,”謝春風轉身看著裴不度,“三皇子說他在等一個人,等了二十年。您覺得是誰?”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不知道。但本侯會查清楚。”
那天晚上,謝春風又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盯著帳頂,腦子里全是蕭景明那雙不笑的眼睛。嘴角在笑,眼睛不笑,溫和的面具下面藏著什么?是野心?是算計?還是別的什么?
“侯爺。”
“嗯。”
“您說三皇子為什么要來找我?真的是算命?”
裴不度沉默了一會兒。“不是。他是來看你的。”
謝春風的心猛地一緊。“來看我?看我什么?”
“看你像不像你爹。”
謝春風的呼吸停了一瞬。看他像不像他爹——三皇子認識他爹。見過他爹,記得他爹的臉。所以今天來,不是為了算命,是為了確認——確認謝春風是不是謝云深的兒子。
“侯爺,三皇子見過我爹。”
“可能。”裴不度說,“也可能不只是見過。”
謝春風翻了個身,面朝裴不度的方向。黑暗中他看不清對方的臉,只看得見一個模糊的輪廓。“侯爺,您是不是懷疑三皇子是丞相背后那個人?”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本侯沒有證據。但本侯查了十年,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那個人在宮里。”
宮里。皇帝、皇子、妃嬪、太監。能在宮里翻云覆雨的人,不多。能滅玄機閣滿門的人,更少。
“侯爺,如果是三皇子,他二十年前才兩歲。”
“所以他背后還有人。”裴不度的聲音很低,“他母妃。淑妃,丞相的遠房表妹。二十年前,淑妃還是太子側妃,太子妃死了之后她扶了正。如果她有野心,如果她想讓自己的兒子當皇帝——”
“她就需要除掉一切障礙。”謝春風接過他的話,“玄機閣是障礙。因為玄機閣掌握了朝廷的機關暗器,只聽命于皇帝,不聽命于任何人。如果淑妃要造反,玄機閣是她最大的威脅。”
裴不度沒說話,但謝春風知道他說對了。
淑妃,丞相的遠房表妹,三皇子的母妃。二十年前她還是太子側妃的時候,就已經在布局了。滅玄機閣滿門,不是為了丞相,是為了她自己,為了她的兒子。
“侯爺,淑妃還活著嗎?”
“活著。”裴不度說,“在宮里,深居簡出,很少見人。本侯查過她,查不到任何東西。她像一座冰山,水面上只有一小塊,水面下藏著很多。”
謝春風攥緊了被子。冰山。水面下藏著很多——藏著滅門的真相,藏著丞相的陰謀,藏著他爹的下落。他要挖開這座冰山,不管下面藏著什么。
“侯爺,我想進宮。”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不行。宮里太危險。”
“但淑妃在宮里。她可能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
“本侯會想辦法。”裴不度說,“你不要輕舉妄動。”
謝春風閉上眼。“好。我等。”
窗外的月亮從云層后面露出來,銀白色的光照在窗戶紙上。謝春風看著那片光,在心里說:爹,你再等等。我快找到你了。
他不知道的是,丞相府的地下密室里,一盞燈還亮著。一個白發蒼蒼的老人靠在墻上,閉著眼,像是在睡覺。鐵門被推開了,三皇子走了進來,蹲下來,看著那張蒼白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