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雨吞酒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馬車走了兩天,到烏鎮的時候是傍晚。木匠鋪的門關著,門上貼了封條。當地官府的人在門口守著,看見裴不度的令牌,立刻讓開。謝春風推開門,一股血腥味撲面而來,混著木頭的清香。老周躺在地上,身上蓋著白布。謝春風蹲下來,掀開白布。
老周的臉是青灰色的,眼閉著,嘴微微張著,像是想說什么沒說出來。胸口是一個血淋淋的“玄”字,和其他人一樣。謝春風檢查了他的手——粗糙的、布滿老繭的手,指關節變形,指甲縫里有木屑。這雙手做過無數木工活,給謝春風做過木鳥,給他爹做過木劍,給阿沅做過木馬。現在這雙手冰涼地垂在身側,不會再動了。
“老周,”謝春風的聲音在抖,“我來了。我來晚了。”
裴不度蹲在他旁邊,檢查傷口。一刀斃命,和其他人一樣的手法。但這一次,兇手在尸體旁邊留了一樣東西——一封信。信封上寫著“謝春風親啟”。謝春風拆開,抽出里面的紙,紙上只有一行字。
“少主,老周是我殺的。他不是叛徒,他是好人。但他知道得太多了。”
謝春風的手抖得更厲害了。兇手認識老周,知道老周是玄機閣的人,知道老周知道太多——所以殺了他。兇手在替玄機閣報仇,也在替玄機閣清除“知道太多”的人。
“侯爺,”謝春風抬頭看著裴不度,“兇手是玄機閣的人。”
裴不度從他手里拿過那封信,看了一眼。“可能是。也可能不是。”
“為什么?”
“因為兇手在模仿你爹。他知道你爹的字跡,知道老周的身份,知道你的名字。他知道的事,太多了。”
謝春風的心沉了一下。對,太多了。多到不像一個外人能知道的。多到讓他覺得——兇手就在他們身邊。
謝春風把老周的尸體安葬在烏鎮后面的山上,墳頭朝著京城的方向。他跪在墳前,磕了三個頭。
“老周,你等著。我會找到兇手。我會找到我爹。我會給玄機閣所有的人報仇。”
風吹過山崗,吹得樹葉沙沙響。像是在回答他,又像是在嘆氣。
謝春風站起來,轉身看著裴不度。裴不度站在他身后,月光照在他臉上,眉骨的舊疤在銀白色的光里顯得很淺。
“侯爺,回京城。我要進丞相府的密室。”
“好。”
【作者有話說】
通知:本周六作者會對目前已發布的所有章節進行改文,不改變文章重要劇情只會將一些細節部分進行修改,感謝大家的支持
第23章 江南案
老周死了。
謝春風從江南回來之后,整個人像被抽空了一樣。他坐在書房的椅子上,手里攥著老周留給他的那塊令牌,銅面被他攥得發燙。阿沅蹲在他腳邊,仰著頭看他,那雙黑溜溜的眼睛里全是擔心。她想說什么,張了張嘴又閉上,最后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膝蓋。
謝春風低頭看她,扯出一個笑。“沒事。”
“你笑得好難看。”阿沅說。
謝春風的笑僵在臉上,然后變成了一聲嘆息。他伸手摸了摸阿沅的頭,這一次阿沅沒躲,乖乖讓他摸了一下。裴不度推門進來,手里拿著一封信,臉色不太好。他看了阿沅一眼,阿沅立刻站起來,抱著自己的筆墨紙硯出去了,走的時候還順手帶上了門。
“又死了一個。”裴不度把信放在桌上,“在城南,離上次那具尸體不到兩條街。第九個了。”
謝春風拿起信掃了一眼,放下。“九個人,九天。兇手殺人的速度越來越快。”
“不是越來越快。是越來越近。”裴不度的手指在桌上點了一下,“第一具尸體在護城河邊,離侯府五里。第二具在北城,離侯府四里。第九具在城南,離侯府不到一里。兇手在向我們靠近。”
謝春風的手頓了一下。“他想告訴我們什么?”
“不知道。但他想讓我們看見這些尸體。”裴不度靠在椅背上,“每具尸體都放在顯眼的地方,每具尸體手里都攥著紙條,每張紙條都是寫給你的。他想讓你看見,想讓你知道——他在替你報仇。”
謝春風攥緊了那塊令牌。“但他也在殺人。殺了很多很多人。不管好人壞人,只要跟當年的事有關,他都殺。”
“所以,他不是你爹。”裴不度看著他,“你爹不會殺老周。”
謝春風的心被什么東西狠狠地撞了一下。老周死了,兇手不是他爹。那兇手是誰?他爹還活著嗎?這些問題像蟲子一樣在他腦子里鉆來鉆去,鉆得他頭疼。
“侯爺,我想去驗尸。”
裴不度看了他一眼。“哪一具?”
“第九具。”
第九具尸體在城南的一條巷子里,靠在墻上,坐著,和之前那具老頭的姿勢一模一樣。謝春風蹲下來掀開白布,是個中年男人,穿著綢緞衣服,手指白凈沒繭——不是江湖人,是文官。胸口烙著“玄”字,烙痕很深,邊緣焦黑,和其他人一樣。
他檢查了死者的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指甲縫里沒有泥,沒有血,沒有任何痕跡。死者是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殺的一刀斃命,干凈利落。他翻開死者的衣領,內側——沒有暗影衛的刺青。但脖子上掛著一塊玉牌,巴掌大小,通體漆黑,正面刻著一個“玄”字,背面刻著“暗影”二字。